紙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十西爺府正院，可以替你們過糧。”
管事瞧見短札，撐在磚面上的手洩了力。
“那人說糧是送去西北軍營的，借正院名頭能少過幾道盤查。奴才貪了賞銀，可奴才真沒開過官倉……”
完顏氏將短札放入封袋。
“你借出去的何止一句話，連十西府的門，都被你送給了旁人。”
人被帶走以後，若曦在信封夾層裡挑出一小片藍紙，顏色接近內務府舊領料籤，邊緣卻不足以拼出完整字號。
她讓嬤嬤將藍紙與殘頁分開封存，隨後把吉服副票、短札和換防抄件依次擺在案上。
“慶豐錢莊的糧款、提前開織的吉服，還有宮門流出的換防抄件，未必出自同一隻手，卻都在逼十西府認下一件事。”
完顏氏盯著案上三樣東西。
“認下十西的軍功己經足以左右朝局？”
“十西府若先信了，朝堂眾人接下來提防的，便會是手握重兵的胤禎。”
袖中的紅柳家書貼著若曦腕間，她想起紙上失了力道的字跡，手指無意中將袖口揉出一道皺痕。
完顏氏端起茶盞，卻遲遲沒有飲下：“你覺得十西爺會爭嗎？”
“捷報日日傳來，軍功會推著他到風口浪尖。”
“那你呢？”
若曦將那封家書往袖中收深了些：“我要他活著回來。”
兩日後，明慧親自來到十西府外院，身邊沒有侍女，只帶來第二匣殘頁。
“九弟的錢莊被封以後，底下人急著清理舊物，這些東西是從賬房夾牆裡翻出來的。”
殘頁末尾留著年府借慶豐錢莊墊付西路軍糧的記錄，原該蓋邊倉收訖印的位置，卻落著內務府廢料局的舊戳。
若曦合上殘頁：“八嫂把它們送來，是怕十西府查到八爺府？”
“我怕日後有人拿這些拼湊的舊物栽死八爺，到那時，連遞刀的人是誰都查不清。”
明慧按住第三頁殘紙，指甲在紙面留下一道淺痕：“十西爺勢頭太盛，西爺未必肯等他安然回京。八爺府裡那些還不肯收手的人，也在等機會。”
“八爺準備做什麼？”
明慧沒有回答，只問她：“你想讓十西做個平安王爺，還是陪他走向權力的巔峰？”
若曦沉默片刻：“我不能替他選。”
“可他若是為了你……”
“八嫂，如今皇阿瑪身子康健，再說那些還是過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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