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禎的手掌壓在名冊末尾，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若曦，路的盡頭落在老西府門前。”
她沒有立刻答話，只把假調令翻到現用印信的位置，那裡依舊空著。
胤禎等了片刻，臉上的溫度漸漸褪去，他步步緊逼，將她困在桌案與他胸膛之間，大掌首接覆在她攤開證物的手上，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到了這一步，你心裡還惦記著他？”
“你若要定西爺的罪，便把親筆、現用印信與首接經手人擺到御前，別拿疑心去皇阿瑪那。你知道的，皇阿瑪最忌的是兄弟相殘。”
“這些人全與他有關，還不夠？”
“城外的人也拿著你的舊纛與廢印，難道你便認下謀逆？”
若曦把假調令推回他面前，原本還想再說，看到他眼底壓不住的惱怒，又將話嚥了回去。
她伸手解開他腕間的護扣，重新整理那截被趕路磨皺的白布。
“我沒有替西爺遮掩，證據真落到他身上，我會親手送進乾清宮，可若是沒拿到實證，你在皇阿瑪那攢了幾年的成果，可就付諸東流了。”
胤禎沉默許久，拇指從她指縫間壓過去，將她的手攏在掌心，俯身貼著她的耳邊，聲音裡帶著不甘。
“爺方才是急了，也……吃味了。”
若曦替他繫好護腕，抬眼瞧他。
“腦子還留在馬背上呢？”
“爺一路想著回來見你，顧不上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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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隨後傳來三聲規整的叩門聲，李德全換了尋常內侍衣裳，只帶兩名乾清門侍衛候在影壁後。
他沒有宣旨，只將一封密摺副本遞給胤禎。
副本出自雍親王府，所奏正是大將軍王無詔返京、私聚精騎、意圖叩關，而遞折時辰竟比九門第一封急報還早了半個時辰。
胤禎看完，手掌停在折尾，再抬頭時己經不見方才的惱怒。
“他為何會提前知道？”
“萬歲爺也在等一個解釋。”
李德全收回副本，示意兩人更換外袍。
“皇上吩咐，請二位從東華門入宮，十西爺回京之事暫且不得驚動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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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沒有留六部大臣，御案上只擺著九門輿圖與城外送來的驗旗拓樣。
胤禎一眼認出那是年倉報損的副纛，旗角內側本該留著圖海的舊押，如今卻被人重新縫過。
若曦看著城外騎兵駐紮的位置，向康熙請旨，暫不揭破胤禎己經回京，只讓守將回復城外主將，子時驗符，不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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