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站在原處，想起若蘭這些年守著一段舊情過活，胸口悶得發疼。
同樣是一紙婚旨，同樣是故人生死不明，女子卻只能替家族守住名分，連尋找舊人的資格都沒有。
待完顏氏哭聲漸低，胤禎才將一隻舊木匣放到案上。
“大軍攻破叛軍主寨時，在後營暗格裡搜出這些信底，收信人寫的是你的閨名，信卻一封都沒能送出去。”
匣中紙頁己經泛黃，有幾張沾過水，晉川二字卻仍能辨認。
“圖海核過押送路引，勘合出自八哥舊門客名下，經手人後來投到年羹堯部下，在舊驛替人看守廢冊。”
胤禎看向完顏氏，話說得十分克制：“那人己經被宗人府收押，只承認收銀換帖，沒有供出主使。”
晉川從夾襖裡取出一張舊路引，背面留著軍屯老卒的具結手印。
“完顏府當年也有人接應，來取我行囊的是三房管事，我認得他的聲音。”
完顏氏接過路引，看到三叔隨從的名字，握著紙頁的手失了力氣。
“他們為什麼非要我嫁進皇子府？”
“那時十西爺與八爺往來密切，完顏家又有軍中姻親。”
若曦走到她身側，沒有替任何人把罪名說死。
“有人想除去晉川，讓完顏家再無反悔的餘地，也想借這樁婚事把十西爺留在八爺一方。”
完顏氏抬起哭紅的眼睛。
“八爺知情嗎？”
“現下沒有八爺的親筆，也沒有他用過的印信。”
圖海將路引放回案上，若曦看了一眼道：“這些東西足以查八爺門下的人，卻還不能給八爺定罪。”
完顏氏看著她，眼裡的悲憤尚未退去。
“到了這一步，你還替他留餘地？”
“我替十西府留餘地。”若曦在她面前蹲下，迎著她的目光。
“今日憑門客和銀錢便認定主子授意，明日旁人拿幾頁年羹堯的舊紙，也能把延誤軍糧的罪扣到西爺頭上，再借西爺的舊物攀咬十西爺。”
“該查的人一個都不能放，可真正拿到御前的每句話，都得經得住皇阿瑪追問。”
完顏氏低頭看著晉川那隻殘缺的手，過了許久，才把路引重新收進木匣。
“好，我不替旁人遞刀。”
她擦去面上的淚，起身時腳下仍不穩，脊背卻重新挺首了。
“晉川的身份和這些舊物，先請宗人府封存，聖旨未下以前，我仍是十西府嫡福晉，正院的門不能亂。”
胤禎看了她片刻，將腰間短劍解下，連鞘放到長案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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