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
年夏隨著總管進了側廳,見宗人府女官仍候在案前,便在門檻內停了停,隨後才向上首的胤禛行禮。
書吏隔著屏風執筆,案上放著十西留下的拜帖副本,她膝蓋屈得發酸,才聽見叫起,卻無人替她搬座。
“妾身聽說十西爺來過,還以為王爺要先問妾身幾句話。”
女官將御前迴文放在案上,截住了她向前的腳步。
“奉旨查問紅螺寺一案,今日所答皆須呈報,側福晉若記不清,可以容後核實,不可讓旁人代答。”
胤禛將寺中管事的供詞移到女官手邊,年夏原本朝他邁出的半步,只得收了回來。
“二月初十,您為何去紅螺寺?”
“替母親祈福,盼她少受病痛,受香火的僧人還在,若要核實,妾身可以指認。”
女官問過隨行人數,又問她為何提前訂下客院,年夏答是怕法會人多,母親若臨時同行,也好有地方歇腳。
“既為令堂留院,怎麼用了十西府舒舒覺羅氏的乳名?”
年夏沒有立即回答,視線從供詞上移開,落到胤禛面前,等了一陣,才說是僕婦辦差出了錯。
胤禛將那頁供詞推近,讓她看清寺中管事指認的姓名。
“她在你院中當差,這乳名也是她自己打聽來的?”
“妾身與舒舒覺羅氏只在席面上見過,並未私下來往,底下人如何說的,還得將人叫來才知道。”
“人己另處問著,不必叫來替你回憶。”
女官從隨身匣中取出拜帖原件,燒焦的一角護在襯紙上,年夏瞥見自己的落款,伸到案邊的手又收了回去。
“這是舒舒覺羅氏呈交的原帖,請您看清,是否出自您手?”
“有人仿妾身的字,也未可知,倘若旁人添改過,妾身今日認了,往後便說不明白了。”
女官請她指出疑有添改的字句,她卻始終不碰紙,只說原帖己經燒損,無法辨認。
胤禛吩咐總管去取她書房裡的冷金箋,問案女官隨即指派同來的女官隨行查驗。
“紙匣封著拿來,院中人不許經手。”
“京裡用這種紙的人家不少,王爺縱然取來,也不能憑紙便認定妾身寫過這封信。”
“你既知道紙不能定案,就該知道,否認一句也不能將事情揭過去。”
胤禛翻到舒舒覺羅氏的陳述,指腹停在年夏提及若曦身子不適的那一行,隔了一會兒才問她。
“赴寺之前,你從哪裡聽說馬爾泰氏吃不下飯?”
“女眷閒談……妾身哪裡記得是哪一日的話,十西府也未必處處瞞得住。”
“是哪位女眷,還是哪一個替兩府採買的人,你總該記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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