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往前走，轉身走向廊門，靴底踏過溼滑的青磚時腳步很穩，背影也很穩，只有在邁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了下來。
“若曦。”
她沒有應。
“你若有一日後悔……”
“王爺若真想幫我。”若曦打斷了他，聲音裡沒有怨，只有一種被時間磨出來的篤定，“便別再替我留退路。”
胤禛的背影在門框裡頓了一頓，隨後走進了雪裡，沒有回頭。
胤禎扶著她往屋裡走，她的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走到門檻時不得不停下來緩了一口氣，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她想掙，被他用下巴抵住頭頂，低聲說了句“別動”。
放到榻上之後，他替她掖好被角，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片刻才鬆開：“你方才為什麼不首接趕他走？”
“因為他帶來的藥材還要查。”
“你知道爺問的不是這個。”
若曦看著他，看見他眉骨間那條收得太緊的線，看見他咬合的牙關和壓在膝上攥成拳的手，她伸過去，把他的手指掰開，掌心果然一片冰涼。
“你想問我會不會還想到他。”
胤禎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我會。”
他的呼吸停了停，手指在她掌心裡蜷了蜷。
若曦握住他的手，拇指按在他腕骨突起的那道舊傷上：“想起一個人，和想回到那個人身邊，是兩件事。我會記得他曾經替我擋過雨，也會記得自己為什麼離開他，可這些加在一起，也改變不了我今天坐在這裡，握著你的手。”
胤禎垂下眼看著她的手指覆在他傷口上的樣子，半晌才把聲音從嗓子眼裡放出來：“你為什麼要同爺說這些？”
“因為你問了，我答應過你，你問我便說，不再讓你靠猜。”
他反手握住她，力道比平日重，卻在碰到她脈搏的那一刻自己鬆了勁。
“往後你若沉默，爺先問一句，不替你找答案。”
“好。”她靠進他肩窩裡，聲音悶在他領口的衣料中，“我若說不想答，你便等。”
“好。”
“我若說要走——”
“這句爺暫時答不了。”
若曦抬頭看他，唇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卻是今日真正鬆下來的表情：“你看，還是要學。”
胤禎低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唇邊，帶著雪後的冷意和他身上那股松木佩香。
“爺可以學一輩子。”
若曦剛要接話，門外傳來巧慧壓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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