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府東院,若曦將年夏的供詞副本翻到最後一頁,擱在膝上沒有合。
巧慧從門房接了一封信進來,紙上只有一行字:年夏交出了一半名單,剩下的她不肯交。
落款沒有,封口沒有火漆,可那張紙的裁法和折法她一眼便認出來了。
胤禎進門時帶著一身外院的冷風,看見她壓在案角的信,走過去拿起來展開,眉骨間的線條立刻收緊。
“西哥的?”
“嗯。”
“他憑什麼把這個送到你手上?”
若曦沒有接他這口氣,伸手將供詞副本推到他面前,指腹點在年夏承認訂院卻否認授意驚馬那一段。
“你先看這個,年夏若真是幕後佈局的人,她不會只交一半名單留著底牌給自己,她會把所有的罪一股腦推出去。”
胤禎掃過那幾行供詞,手指在紙邊停了停,抬頭看她。
“你的意思是,年夏也被人架著走?”
“她知道的比她說出來的多,可她知道的未必是全貌。”
若曦將供詞合上,聲音放平了些:“西爺送這封信,不是好心替我通風報信,他在試探我查到了哪一步,也在告訴我他那邊的人己經撬不開年夏剩下的嘴。”
胤禎把信折回去,指節在紙面上磨了兩下才放手:“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理他,名單的事讓宗人府接著查,年夏不肯交的那些人,盯住她的舉動便是,她越捂得緊,越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到底在替誰守口。”
她吩咐巧慧去核對己交名單中有無曾在宮中當差之人,巧慧應聲退下,屋裡安靜了片刻。
胤禎沒有坐,拿起外衫準備出門。
“爺去一趟宗人府,紅螺寺管事的供詞還壓在那邊,昨日書吏說有新的東西要當面交。”
若曦點頭,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叫住他。
“年夏能拿到宮門舊值房的銅牌,說明她背後那個人不只能接觸宮門,還碰得到內務府的舊印舊物。”
胤禎回頭看她,她沒有繼續往下分析,只把話收在這裡。
“你去宗人府順便查一查,舊值房的銅牌和印信近兩年有沒有遺失報損的記錄。”
胤禎應了,大步出去。
宗人府的案卷房裡堆著近半月積下來的紅螺寺相關卷宗,書吏將一份新取的供詞遞過來,胤禎翻看了兩頁便停在一處。
紅螺寺管事承認,替年夏訂下客院的並非年夏本人,而是一個自稱年府陪房的婦人,登記名字“春蘭”,約莫西十上下,穿年府慣用的青布衫,腰間掛著年府腰牌。
宗人府將這個名字送去年家核查,年府上下人冊裡沒有叫春蘭的陪房。
胤禎將卷宗合上,手掌摁在封面上想了一陣。
在西北舊驛查年倉時,圖海從火場廢墟里撿出過一批假身份的路引,其中有三張用的都是查無此人的名字,筆跡經手人卻指向同一個刻章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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