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命不凡的馬韶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那晚他夜觀天象之時,忽然發現數十年未曾一見的客星劃過天際,不僅闖入紫微垣,而且讓晉王分野星光暗淡。
與此相對,皇子之星驟然而明,隱隱然有壓蓋紫微之勢!
糟了,糟了!
怕什麼來什麼!
馬韶精通天文術數,只要細細推演,便發現之前自己所預測的所有機緣與結果都發生了變化,而且堪稱“乾坤倒轉”。
原先他交好程德玄、攀附晉王,便是想順應天機,為自己謀些好處,此時竟然盡數成為泡影。
“天意如此,夫復何言啊。”
馬韶慘笑一聲,頹然而倒,胸口一陣血氣翻騰。
他雖然推算不出上天為何會有此變化,但他能預感到一件事:一旦晉王失勢,自己的性命堪憂!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玉符與星盤是最重要的東西,若是隨身攜帶,必生禍患,馬韶便將其藏了起來,為了掩人耳目,還弄了兩個假的放在外面。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己經到了第二天凌晨,他只帶了些散碎銀兩便匆匆離去,到了朱雀門附近秘密購下的一處宅子躲藏了起來。
這裡距離州橋不遠,是人來人往、商鋪稠密之所,甚至可以在汴河碼頭上船,可謂西通八達。
馬韶選擇此處落腳,便是為了能夠混入鬧市,無人察覺,更方便隨時開溜。
到了他住下來的第二天,街頭巷尾便傳開了官家駕崩的訊息,舉國致哀,汴京城內俱為縞素、白幡。
“官家駕崩了,新君是誰?”
“不清楚啊,似乎說是七天之後才會宣佈。”
這是個幾乎人人都會關注的問題,馬韶在門前的食攤吃熱湯餅的時候,便聽到有幾個商人在小聲的議論。
“這可有些蹊蹺啊。”
有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壓低聲音道,“若不是宮裡出了什麼變故,新君就應該在靈前繼位。”
“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老者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嘆息道,“過去幾十年戰亂頻發,民不聊生,咱們的生意也不好做,可以說朝不保夕。”
“好不容易出了官家這樣一個英明寬仁的天子,將商稅數目貼在城門口,公之於眾,少了前朝的歧視,讓大家放心做生意,這才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
“如今官家不在了,新君又未立,不知道今後會怎麼樣?”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贊同,紛紛感念趙匡胤的諸般善政,但說到繼位的新君之時,卻都又安靜了下來。
“我看晉王這些年勞苦功高,將汴京治理的井井有條,除了他還有誰能繼位?”
“那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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