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之前一針見血指出的那樣, 目的是想忽悠經費的專案的研究確實太多了。這幾天,我們已經緊急叫停了一批經不起推敲的課題, 還有不少重新在做評估。”
……這。
老邱還真是什麼都往外說。
她似乎輕描淡寫的幾句吐槽不經意砸了不少人的飯碗。
只能說,也算是為納稅人努力了。
而且徐雲珂現在對自己這張嘴, 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包容, 也選擇和解了。
反正根本攔不住……
徐雲珂臉上還帶著些許認真:“怎麼說呢, 科學家的研究可不能叫騙。其實目前九州醫學領域基礎科學薄弱,這地基都沒打牢, 就想直接去跟人家拼高樓,所以我的意見呢,可以育苗吧,生物醫藥這個領域需要長線投資, 短期內是看不出什麼效果的。”
就好比吉非替尼。
從最初發現EGFR靶點,到藥物真正上市,再到現在被證實可能只對特定基因突變人群有效, 前前後後,何止十年。
而且靶向藥的研發,其底層邏輯和材料學非常相似。
本質上,都像是在黑暗裡擲骰子,是一場代價昂貴但勝率極低的豪賭。
可它的研發成果,卻不像某些新興材料那樣,一旦突破就能帶來極其廣泛,可以橫跨無數領域的巨大效益。
頂尖科研的技術壁壘太高了,高到讓人絕望。
而且對於如今的九州而言,對國際上各類研究結果的辨別能力都沒有。
在整體工業基礎和基礎研究配套都跟不上的情況下,醫學尖端領域其實充斥的海量資訊,冗雜而真假難辨。
這到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資本騙局?
還是一次足以改變癌症治療史的、真正意義上的研究突破?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連汪敏這樣已經站在分子靶向學科最前沿的頂尖學者,在吉非替尼這件事上,也一樣無法判斷。
其實,把這真藥當假藥,或者把假藥當聖藥的故事,又何止是陳佳陽她們這些普通人會迷茫。
多少在臨床上浸淫了大半輩子的頂級醫生,一樣給不出確定的答案。
“如果真有考慮戰略性投入,記得找我。”徐雲珂後面就沒順著吳彬斌的話鋒,半真半假地接了一句,“錢多點,啥事都可以幹。”
……
這聽起來怎麼感覺像騙呢?
吳彬斌的嘴角,幾乎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到底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沉穩,接著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如果由你來主持這個EGFR二代靶向藥的專案,5年內能出階段性結果嗎?如果可以,徐醫生是否考慮留在秦市進行研究?畢竟,這裡能為你排程和整合的資源要比其他地方多出不少。”吳彬斌問得很直接,“其實問這個問題,主要是考慮到未來的資源統籌和戰略規劃。這方面,徐醫生應該能理解,醫藥領域的投入從來都不是國家財政的主力方向,所以每一筆經費都力求花在刀刃上。”
“其實肺癌按照我們目前的人口基數和吸菸率來看,未來很可能會成為我國發病率和死亡率第一梯隊的病種……所以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現實顧慮,後續的二代靶向藥研究,是否會觸及吉非替尼現有的核心專利問題?這個問題,主要關係到明天和英易康團隊的談判。對方畢竟非九州本土企業,如何引入,我們手裡得多準備幾套應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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