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提示亮起時,江昊天的手還貼在閥體外緣,指腹能摸到塗層下粗糙的凹點。
【第五處同源高危資產已觸發】
【完成期限:十九天】
【須親自完成關聯實物終檢,逾期普通結算能力暫停】
他把呼吸壓下來,先請輪機人員確認裝置保持停機隔離,隨後才把手移開,沒有對旁邊的人說十九天,也沒有說眼前突然多出來的文字。
梁船長問看見了什麼。
“外面新,裡面不一定新,這一處要拆檢。”
拆檢要按船方程式進行,江昊天站在允許的位置等,拿手機給邢瀟瀟發去實物異常,請她把這批裝置的交接資料先留下。
他能看見眼前材料的老化和修補,卻看不見其他閥件此刻藏在哪艘船上,紅色範圍也沒有變成一張能帶路的海圖。
輪機長姓許,五十來歲,蹲下時膝蓋發出輕響,看了被標出的部位,先問這是不是剛收到的備件,他說自己核過數量,但交付包裡的逐件檢驗記錄還在船務辦公室。
江昊天把外觀異常講清,許輪機長聽完沒爭資歷,叫來徒弟,親自盯著拆檢。
第一處內部磨耗露出來,年輕徒弟小聲問,這樣的東西為什麼能當新件交。
沒人立即回答。
湛麗紅趕到時,只問人能不能繼續在船上,梁船長依據專業檢查要求限制了相關區域,正常生活區也不再安排額外人員,出航計劃徹底暫停。
她照辦,然後撥通供應商電話,讓對方帶原始材料和經手人到場,別隻派會說話的銷售。
銷售先解釋儲存時間較長,不影響使用,她讓他把這句話落到具體實物與可核實記錄上,對方的聲音很快小下去,改口說再向上確認。
江昊天坐在艙外臺階,忽然想到剛收下的五百萬元服務合同,前幾處任務結束時的輕鬆已經過去,眼下重新開始的期限,不會因為他剛把事業鋪開就寬些。
他把工作本翻到空白頁,只寫實物、去向、複驗三欄,沒有把紅字抄給別人看。
邢瀟瀟抱著資料過來,發現他午飯後沒再喝水,把杯蓋擰開遞過去,等他喝完才問要多少人手。
“先兩組核單,一組跟拆檢,去向沒查清前別鋪得太散。”
“你要自己全跑?”
江昊天停了一下,說關鍵實物他會到場,但調查、專業檢測和撤換各有人負責,不會讓所有人等他一個人的空閒。
她看著他,把原先含糊的排期劃開,給他留出移動和休息時間,讓他自己填到場的部分。
等檔案的時候,江昊天去看了眼尚未交付的新材料,箱外每張標籤都貼得端正,負責接貨的司機卻說自己只認卸貨地點,不知道里面要裝到哪艘船上。
他讓司機留下實際運輸資訊,不要求對方提供根本不知道的答案,邢瀟瀟聽見,給物流聯絡單添了最終接收崗位一欄,之後的貨不能只寫到碼頭。
司機看完,拿出筆改了自己那份回單,又問今天延誤的等候時間找誰結算,江昊天把能聯絡的負責人給他,不讓他繼續守著一個沒人接的號碼耗夜。
交付資料直到晚上才齊,封面新得發亮,裡面卻夾著幾份沿用的舊清單,同一家供貨單位把不同去向的附件一起結算,船名縮寫與裝置名稱擠在表格裡。
羅慶說這是結算習慣,不代表東西相同,江昊天承認不能只憑同一張表確定風險,要求按批次把實物逐一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