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過後,顧平江低頭,將蓮子羹慢飲而盡,後將碗放下,狀似無意道:“了之這孩子——最近還乖順嗎?”
“這孩子最是乖順。”李千姿話語之中閃過幾分滿意,道:“他性子好,對我孝順,對他哥哥也好,日日貼身照料他哥哥,連丫鬟都不如他做的細緻,這般孝心,實在是讓我欣慰。”
顧平江垂著眼眸想了想,道:“夫人喜歡他便好。”
頓了頓,顧平江又道:“官衙那頭還有事兒,這段時日忙,夫人且先休息,等我過幾日不忙了,再來陪夫人。”
李千姿完全不惱怒,甚至還笑盈盈的點頭,目送顧平江離開。
等到顧平江離開之後,李千姿盯著桌案上的空碗,半晌後輕笑一聲。
顧平江啊顧平江——早點死了吧,死在我手裡,這一切就結束了。
——
顧平江此時已經離開了匯澤院。
出院子之後,他喚來貼身小廝,低聲叮囑:“命人去盯著點杉果院,院中發生了什麼,我都要知道。”
小廝連聲應下。
顧平江放下心來,從院中離開,直奔回官衙而去。
官衙之中依舊是一片忙碌。
走進硃紅門,踏過舊青磚,簷下轉上兩道兒,顧平江便踩著夕陽的餘韻與初亮的燈火進了官衙。
到官衙之後,顧平江第一個先求見蕭郡守。蕭郡守晾了他片刻,才喚他進去。
上一次顧平江來蕭郡守的衙房中時,蕭郡守那叫一個熱情,拉著他的手,恨不得跟他做親兄弟似得,但這回顧平江進門來,蕭郡守坐在案後看手中書卷,卻連“座”都不曾叫一個,甚至眼睛都不抬,只冷聲道:“顧都尉有何要事?”
顧平江一見這陣仗,便知道蕭郡守還在記恨他。
分明之前說好了,要將顧柔兒以侯府嫡女的身份、風風光光的嫁過去,全了兩府的顏面,但是現在,顧柔兒被趕出了侯府。
一個被趕出府的女兒,現在是什麼身份?平民身份還是外室子?這樣的身份如何能跟蕭府結親?若是真結了親,蕭府就成了整個東水的笑話!
蕭郡守怎麼能不生氣!
顧平江趕忙伏低做小道:“蕭大人莫惱,下官已決定了,去尋一個安穩人家,收顧柔兒為養女,回頭再將顧柔兒嫁給貴公子,我會替顧柔兒出一筆豐厚的嫁妝,雖說不如侯府風光,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蕭郡守聽聞顧平江的安排,面色稍微好看了些,道:“看座。”
顧平江這才在蕭郡守面前坐下。
顧平江向來會示弱,在李千姿面前會,在蕭郡守面前更會,蕭郡守被顧平江哄的漸漸放下了不滿,甚至還反過來開始安慰顧平江:“我聽說這次還是你那位夫人鬧出來的?嘖,也是難為你了。”
顧平江便苦笑:“少時夫妻老來伴,她胡鬧了些,我還能與她計較不成?”
二人言談片刻,蕭郡守才算是放下芥蒂,開始與顧平江談論公事。
“這幾日眼瞧著到了龍舟賽的日子,顧都尉瞧著,今年要不要辦?”
眼下已經到了六月底,馬上要到七月初,每年的七月初三,東水都要辦一個“龍舟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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