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初見二爺林清收回手，把張海俠滑開的袖口理平，指腹隔著布料碰到他腕骨，那裡比前幾日更硬，皮膚下的深色痕跡也往上挪了半寸。
張海俠將手腕藏回袖中，抬眼看她，唇邊還留著客氣的弧度。
“林姑娘，方才讓你擔心了。”
“你若真想讓我放心，今晚就別再一個人坐著發病。”
“我只是做了個夢，醒來以後已經無事。”
“你說無事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張海俠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停在衣袖邊，過了片刻，他將袖口重新系緊，結釦繞了兩圈，仍舊沒有鬆開。
門外傳來齊鐵嘴的聲音，他隔著門板敲了幾下，沒等裡面應聲便繼續說道：“林姑娘，今日二爺府有堂會，佛爺讓我帶你去認認人，你若再不出來，戲臺上的鑼鼓可要替你唱了。”
林清開啟房門，齊鐵嘴剛抬起扇子，便看見她身後的兩個少年。
張海樓站在床邊，衣襟已經整理好，手掌卻按著腰側薄刃，海俠坐在桌邊，臉色比剛才還淡。
齊鐵嘴看了一眼兩人的袖口，扇子合上了。
“二爺府的堂會人多，西廂房留兩名親兵守著，旁人進不來。”
“你要帶我去聽戲？”
“你在長沙住了這麼久，連二爺的堂會也沒聽過，往後出去說自己是佛爺的徒弟，別人會笑話張府沒有教養。”
林清拿起短刀，系回腰間，轉頭對海樓說道：“我去一趟二爺府，你們留在院裡。”
“我和海俠一起去。”
“你去了也進不了後臺。”
“我不進後臺，只在外面坐著。”
齊鐵嘴開啟扇子，遮住嘴邊的笑：“二爺的戲臺不缺兩張椅子，若你們都想去，便一道帶上。”
林清看了看海樓腹部的傷，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能走就跟上，別逞強。”
“你少把我當傷員。”
“你現在連茶碗都不該端太滿。”
張海樓把嘴邊的話咽回去，轉身去扶張海俠，兄弟兩個跟在林清身後出了院門。
二月紅的堂會設在城南戲園，齊鐵嘴一路都在介紹戲班裡的規矩，林清只聽懂了半數，剩下的全被街上的車聲和人聲蓋過去。
戲臺上掛著四盞紅燈，臺下坐滿了人，茶杯放在桌沿，連夥計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鑼鼓停下後，二月紅從臺後走出來，水袖從肩頭落下，腳步只往臺心移了幾步，滿堂的交談便收了乾淨。
林清不懂唱詞，卻看得清他抬手時手腕的角度，也看得清他轉身收袖時衣襬落地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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