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什麼？”
海俠沒有馬上回答，院裡傳來屋簷滴水的聲響，他伸手把棋盤邊的一片枯葉掃到地上。
“我想聽你說，長沙真的能留人。”
林清的手停在半空，黑石落到棋盤上，位置偏了半格。
“能不能留人，要看那個人願不願意留下。”
“若他沒有地方可去呢？”
“張府有房，廚房有飯，後院還有空地，夠你們住。”
“若他想留的不是房子和飯呢？”
林清抬眼看他。
“你想留什麼？”
張海俠垂下視線，指尖按住白石，許久才說道：“我還沒有想清楚。”
他又連輸了三局。
林清把最後一顆黑石放下時，海俠沒有急著收子，肩膀靠近桌邊，兩人的頭在棋盤上方靠得很近，髮梢擦過衣袖，誰也沒有先往後退。
“你的腦子......跟南洋的人不一樣。”
林清扭頭看他：“你是說我聰明？”
張海俠的睫毛落下來，手指將一顆白石挪回盒裡。
“我是說......你的想法很自由，像沒有被什麼困住過一樣。”
林清沒有再落子。
她想起自己在道館裡練腿的日子，想起那一腳踢空以後落在眼前的系統，也想起海俠夜裡扣住手腕的動作。
對他來說，能自己選一條路，已經是很遠的願望。
“你也可以選。”
“我選過，選了逃。”
“逃離追殺，算不上壞事。”
“若我最後還是走不掉呢？”
張海俠說完便咳了一聲，手掌抬到唇邊，袖口隨著動作往上滑，深色皮膚露出一截。
他立刻把手腕藏回袖中，林清按住他的衣袖邊。
“我看見了。”
“只是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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