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地下室裡守到夜深，第三次確認水面溫度以後，才端起木桶走出入口，張海樓坐在牆邊，短刀橫在膝上，手邊放著一盞沒有點亮的罩燈。
“你怎麼坐在這裡，後院的巡守己經換過一輪了。”
張海樓抬頭看她，伸手接過木桶，“我在等你換水，等你出來再去看後院。”
“你守在門外便能看見裡面？”
“聽得見腳步，也聽得見你挪盆的聲音。”
林清把木桶交給他，自己靠著牆坐下，地下入口的石門貼在背後，石面帶著夜裡的涼氣，她抬頭看向院牆上方，月光正好落在牆沿。
張海樓坐到她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隻空木桶，誰也沒有馬上說話。
林清從袖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下一半遞給他，“你守了多久，先把這個吃了。”
“你還記得給我留東西？”
“你若餓倒在這裡，明早沒人搬你。”
張海樓接過乾糧，卻沒有立刻吃，“你這麼拼命，真是為了那個叫丫頭的女人嗎？”
林清看著牆面上移動的月光，“為了所有不該死的人。”
“二爺的夫人也算在裡面？”
“她算，海俠算，師父算，你也算。”
張海樓咬了一口乾糧，動作停在半途，乾糧碎屑落到衣襟上，他抬手掃掉，視線卻一首落在林清臉上。
“你把所有人都算進去，自己準備放到哪裡？”
“我會站在最後，誰需要我便去管誰。”
“你每次都這樣說，聽起來像是張府請來的護院，誰出事便讓你去擋。”
林清轉頭看他，“護院還有月錢，我到現在也沒拿到師父發的月錢。”
張海樓被她說得笑了一下，笑聲落下以後，他臉上的輕鬆也收了回去，“你若真拿了月錢，準備拿去做什麼？”
“買藥，買兵器，再買幾雙耐穿的鞋。”
“你救人還要自己花錢？”
“師父給的東西不能全拿去救別人，張府以後還有許多地方要用錢。”
張海樓看著她手上的傷，指腹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你總是想著別人，連我都要排到後面。”
“你又沒有生病。”
“我問的不是這個。”
林清轉過臉，“那你問的是什麼？”
張海樓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話到了唇邊，換成了另一句，“你明早還會進地下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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