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提示在林清眼前停了半刻，隨後縮回系統介面，只留下腰背幾處尚未貫通的發力節點。
礦山的行動還未定下，張啟山先讓張日山調人封住西南山口，又派紅府弟子盯緊日軍測繪隊。
靈苔進入發芽期以後，地下室每兩個時辰便要換一次淨水，張海俠主動接了夜裡的看守。
林清睡到子時仍惦記水溫，披上外衣走進後院，石門內只亮著一盞銅槽燈，門閂沒有完全合住。
她推開門時，先聽見張海俠在裡面說話，語速比平日慢，句子之間隔著幾次呼吸。
“你安靜一點，她今日己經夠累了，別再催我去碰隕銅。”
青銅盆旁沒有旁人，張海俠側身坐在石階上，袖口垂到腕骨，受傷的手藏在衣料裡面。
隕銅被鉛板遮住大半，漏出的光落在他側臉與頸邊，月光則從通風口照進來，兩處光線停在肩頭。
林清沒有立刻叫他，只把帶來的溫水放到石階下，又檢查了一遍青銅盆裡的水位。
張海俠聽見木碗碰上石面，轉頭時眼裡還留著未散的戒備，看清來人以後才鬆開袖中的銀針。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從你讓他安靜一點的時候，你們聊得挺投入，我沒好意思插話。”
“那不算聊天，他只會讓我靠近隕銅，偶爾還會催我把鉛板開啟。”
林清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留著半臂距離，石階被淨水浸過，衣襬落下便沾了一圈溼痕。
“他今晚出現多久了？”
“從亥時開始，隔一段便說一句，沒有搶走身體，也沒有碰我的手。”
張海俠把袖口往下拉，盤扣卻掛住布繩，試了兩次都沒解開，林清伸手替他挑開扣結。
指尖擦過腕側時，他將手往回收了一點，布繩反倒勒進皮膚，留下兩道印子。
“別亂動，我才剛解開，你再繃著，布繩便要陷進毒痕裡。”
“你每次說這種話，自己都聽不出問題嗎？”
“海樓今日也嫌我說話不對，你們南洋張家是不是揹著我學了另一套官話？”
張海俠低頭笑了一聲，肩膀也跟著放鬆，林清趁機解開布繩，將他的袖口捲到小臂下方。
黑紫色的痕跡仍停在昨日藥線附近，只在邊緣多出幾處細點，觸碰時皮膚溫度沒有升高。
她用木片按過幾處穴位，張海俠的手指跟著收攏，掌心卻沒有完全握緊。
“這裡還疼不疼？”
“按深一點會疼，你現在這個力道沒有感覺。”
林清依言加了力，木片陷進腕側半分，張海俠的呼吸亂了一次，另一隻手按上她的手背。
“夠了，再深便要碰到筋脈，今晚還得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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