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馬車停在紅府門前，陳皮沒有等人扶，踩著車轅便下了車，傷腿落地時偏了一下，九爪鉤隨即撐住門檻。
二月紅站在院中，身上的長衫沒有換，掌心重新纏過布帶，視線從陳皮肩傷移到他懷裡的舊圖，停了片刻才往前走。
“東西拿到了嗎？”
“方子是假的，地圖沒有交出去。”
陳皮把兩張油紙放到廊下的小桌上，沒有解釋祠堂裡的事，轉身便往自己房中走。
二月紅跟出兩步，手還沒有碰到他的肩，房門己經合上，門閂從裡面落下，接著又傳來椅子拖過地面的聲音。
“皮子，把門開啟。”
屋裡沒有回應，只有九爪鉤被放到桌面的響動，鐵鏈隨後拖過地磚，繞到了靠近門邊的位置。
林清站在院門內，把裘德考代理人與檔案交給張日山，等親兵離開以後，二月紅仍停在那扇門前。
“他傷口需要重新上藥，門閂撐不了多久，我可以拆門。”
“別拆，他今日己經被逼著做過一次選擇。”
二月紅把手收回袖中，低頭看見門縫下方落著一滴血，便讓管家把藥箱與熱水送來。
管家敲了三次門，屋內的椅子每次都會移動一段，等腳步退開，椅腿才重新落回原位。
“把東西放在門外，你們都走。”
陳皮隔著門說完這句話，房中再沒有聲音，二月紅讓下人離開，自己卻坐到了廊下。
林清沒有勸他，轉身跟張海樓與張海俠回了張府，祠堂帶回的檔案還要交給張啟山，靈苔也到了換水的時候。
地下室的青銅盆裡又長出兩點綠芽，水面溫度沒有變化，孢子根部卻比昨日多了一圈細毛。
林清換完水，坐在石階上許久沒有寫培育記錄，炭筆橫在紙邊，掌心新換的布帶己經透出血色。
張海樓把記錄紙抽走，替她補上換水時辰。
“你還在想陳皮？”
“他明知道裘德考在利用他，還是會去，因為他覺得自己只能靠手裡的九爪鉤。”
“這次若沒有我們，他會把地圖交出去。”
“他交出去以後也不會逃，多半還會跟進礦山，親手把知道地圖的人全殺了。”
張海樓放下炭筆，伸手解她護腕上的結，布帶剛被扯動，林清便按住他的手。
“傷口沒有裂深，不用再拆一次。”
“你說這句話以前，先看看血到了哪裡。”
他把她的手翻到銅槽燈下，掌根被九爪鉤倒刺劃出兩道口子，藥粉己經與血粘在布帶上。
張海樓用溫水一點點潤開舊布，指腹托住她掌心，遇到傷口便換成木片，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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