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進礦山，也敢闖祠堂，怎麼會怕二爺？”
張海樓把換下的血布丟進火盆，火苗沿布邊燒過去，藥味隨即充滿地下室。
張海俠將袖口放下，目光落在緊閉的石門上。
“他怕的並非二爺動手，他怕二爺發現自己沒有用。”
林清拿起炭筆，在培育記錄上補完時辰，卻沒有馬上合上紙頁。
陳皮在礦山裡不讓人碰暗袋，在祠堂裡被槍指著也不退，回到紅府卻先用椅子抵門，這幾件事連在一起，己經蓋過了單純的脾氣。
“他把所有事情都搶到自己手裡，結果若能救人，傷與命都可以不要，結果若錯了，他便不肯見任何人。”
“這種習慣留了許多年，靠一次帶回來改不了。”
張海俠收起銀針，起身時扶了一下石牆，林清立即看向他的手臂，他卻先把藥碗端起來，當著兩人的面喝完。
“我陪你再去紅府，門裡若有動靜，我能聽出來。”
張海樓也站起身，林清卻把後院巡守牌遞給他。
“你留在張府看靈苔，裘德考的人己經知道蟲巢計劃，今晚可能會再探後院。”
“你們兩個人去紅府？”
“二爺在那裡，陳皮也不會跟我動手。”
張海樓握著巡守牌沒有鬆手，過了一刻才把門閂拉開。
“子時以前回來，若你忘了，我會去紅府找人。”
林清答應以後，帶張海俠回到紅府，院裡的燈己經換過一輪，二月紅仍坐在廊下，腳邊的藥碗卻沒有動過。
門外的飯菜也原樣放著，只有饅頭少了一隻，碗底沒有留下碎屑，門縫下方卻多了一小塊撕開的紙。
張海俠蹲下看了片刻，手指沿門框量過一道磨痕。
“饅頭沒有吃，他把東西藏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
“若吃過，手指會碰到碗邊，碗的位置卻沒有移動，饅頭上的紙只少了一塊，應該被包好放到了床下或衣櫃裡。”
二月紅看向房門，手掌在膝頭收緊，又慢慢鬆開。
“他在紅府從來不缺吃的。”
“現在不缺，不代表從前也不缺。”
屋內傳來腳步，七步走到門邊，停了一刻，又用同樣的步數退回牆邊，過了片刻再次走近。
張海俠示意他們不要說話，抬手輕碰門閂，金屬剛發出一點響動，屋內便傳來椅子移位與鐵鏈收緊的聲音。
“別碰門，我會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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