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拿礦圖換假方子，差點讓日本人找到蟲巢，這件事不能當作沒發生。”
“該罰便罰，該說便說，只求你們別把他丟下。”
丫頭握住林清的手，力氣只夠扣住兩根手指，掌心卻一首沒有鬆開。
“皮子剛進紅府時，吃飯總要留半個饅頭，問他便說不餓，夜裡卻把饅頭藏在枕頭下面。”
“他怕第二日沒有飯？”
“也怕門被鎖上，有一次庫房的門閂壞了，他在裡面待了半個時辰，出來以後誰都不許靠近，連二爺都被九爪鉤劃破了袖子。”
張海俠把挑出的藥根包好，抬頭看向丫頭。
“二爺知道他從前被關過嗎？”
“知道得不全，皮子只說跟人搶東西時被抓過，問得再多，他便翻牆離府，幾日都不回來。”
丫頭說到這裡咳了起來，手指從林清掌心滑下，林清立即扶住她的肩背，將溫水送到唇邊。
咳聲持續了半刻，帕子上又添了一塊血，丫頭看見以後先把帕子摺好，想壓到枕下。
林清伸手拿走帕子，放到藥桌上。
“這次不能再藏，二爺需要知道，大夫也需要調整藥方。”
“他在皮子門外守了一夜，再看見這個，今日便不會吃飯了。”
“那我讓人把飯搬到院裡，看著他吃。”
丫頭被她說得笑了一聲，咳意隨即又湧上來，只能靠回枕頭，等呼吸順下來才繼續開口。
“你這樣管著他們，二爺嘴上不說，心裡是謝你的。”
“我管陳皮，是怕他再上裘德考的當，我管二爺，是怕他先把自己熬倒，跟謝不謝沒有關係。”
“那你為何管我？”
林清將布巾重新浸進溫水，擰乾以後搭回她額前。
“因為您得活著，陳皮找了這麼久的藥，二爺守了這麼多年，不能到最後只剩一場白忙。”
丫頭抬眼看她，眼中蒙著發熱帶來的水光，手卻又從被中伸出來，輕輕拉住她的袖口。
“林姑娘，皮子若做錯了事，你們教他改，別讓他覺得這世上又沒有地方能回了。”
“紅府一首是他的地方。”
“這話要讓他自己信才行。”
門外傳來二月紅的腳步，到了門簾旁又停下，應當己經從大夫口中聽見咳血的事。
丫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先把手從林清袖口收回，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二爺，門外站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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