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序下意識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
“不是......”
劉玉看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劉玉記性很好。他記得程初序說過自己沒有談過戀愛。
可此刻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一些他不想承認的畫面——程初序和別人牽手的畫面，和別人並肩走在一起的畫面，和別人......吻過的畫面。一想到少女和別人恩愛過的可能，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和焦慮就從胸口慢慢漫上來。
劉玉不明白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但他確實感受到很煩悶和困擾。
如果她愛過別人，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心並不是只能裝得下他一個？如果她有其他喜歡的型別，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不是她唯一會喜歡的那種人？
他無法接受。
劉玉牽起程初序放在桌子下面膝蓋上的手，手指慢慢嵌入她的指縫裡，動作溫柔，然後輕聲地問：“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男朋友？”
程初序心裡咯噔一下，剛才親吻時的那點羞澀和慌亂，被這個充滿危險性的問題瞬間衝散了。
她認真地回答道：“是啊。我就你一個男朋友。”
“你之前和他在一起過嗎？”劉玉捏了捏她的手指，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問，“我只是隨便問問，瞭解一下你的過去。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當然沒有別的意思。”
他說沒有別的意思的時候，程初序幾乎要信了。他的表情確實很平和，像是真的只是出於男朋友的好奇心，隨口問一問。
程初序搖頭：“沒有在一起過，我們只是朋友。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
“哦，朋友？”劉玉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那他說的那個吻呢？”
“不不，那只是個意外。具體是怎麼發生的......我很難描述給你。”
“沒關係，我也不想你再回憶一遍。”
劉玉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他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如玉石般如玉石般溫潤沉靜，不尖銳、不咄咄逼人，妥帖而柔和。
程初序偷偷看了他一眼。
劉玉正低頭喝茶，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層淺淺的陰影。
他看起來真的不像在生氣，也沒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可程初序總覺得，他越是這樣平靜，就越讓人拿不準他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確定了戀愛關係，但在程初序的潛意識深處，她還沒能完成從“朋友”到“戀人”的認知切換。
那種感覺很模糊。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和劉玉只是比從前更親密了一些的朋友。有時候，她又會猛地提醒自己，這是她的戀人。
她的心理似乎總是落後於現實半步。身體先接受了戀愛的狀態，思維還慢吞吞地跟在後面，這半拍延遲存在著，慢慢地、笨拙地，一點一點追上那個己經落在她面前的、屬於戀人的位置。
遲鈍的人，似乎是天生的愛情高手。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程初序問。
劉玉放下茶杯，偏過頭看她，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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