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序仰頭看了一眼，玻璃幕牆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映著城市零落的燈火，像一面豎起的深色湖面。
門廳寬敞，燈光柔和，有穿著制服的門衛替他們拉開門，朝劉玉點了點頭，像是認識他。
劉玉的家也很香，就和他這個人一樣。
程初序先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一點柑橘調的清冽，像是某種香薰蠟燭燃燒過後殘留的味道。
她換了鞋走了進去。
客廳很大。
一整面落地窗從天花板首落到地面，滬上的夜景毫無遮擋地鋪展開來。
遠處的東方明珠在雨夜裡泛著柔和的光，近處的樓宇亮著萬家燈火，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把那些光影拉成細長的、流動的線條。
她身後，劉玉的聲音帶著點淡淡的隨意從廚房方向飄過來：“隨便坐，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就首接拿走吧。”
程初序：“嗯？”
程初序：“這不太好吧。”
劉玉：“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
程初序無言。
這麼做太像個小賊了。
她收回目光，開始打量屋內。
劉玉的房子比她想象中要有生活氣息得多。
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羊毛毯，茶几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法語書，旁邊擱著一隻馬克杯。
沙發對面沒有電視機，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牆的開放式書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裡面塞滿了書、相框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廚房是開放式的，白色大理石臺面，中島設計，上面整齊地擺著幾口銅鍋和一排調料瓶。島臺上方垂下一盞黃銅吊燈，燈光落在臺面上，把幾隻青色的檸檬照得鮮亮。
程初序的目光最後落在書架旁邊。
那裡立著一臺復古唱片機，黃銅唱臂泛著溫潤的光，旁邊碼著厚厚一排黑膠唱片。
她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大部分是法語和英語的專輯。封面上印著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外國歌手，黑白照片，構圖簡潔，帶著上個世紀特有的質感。
“劉玉。你這房子......”程初序忍不住回頭問，“真的是租的嗎？”
劉玉正背對著她，把牛奶倒進量杯裡：“買的。之前爸媽在國內的房子，重新裝修了一下。”
程初序：“......”
劉玉可真愛騙人。
程初序腹誹著，想走回島臺邊坐好，剛邁出一步，他忽然走過來了。
程初序還沒來得及反應，劉玉伸手在唱片機旁邊撥了一下唱臂，一張黑膠唱片緩緩落下去，唱針落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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