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瞇了瞇眼,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衛應祈醒來後,聽說容姝和姜洵一道回了房,又昏了過去。小桃本是來告訴容姝這件事,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想著等姜洵離開再說。
她望了眼天,天色還蒙著層灰,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時候。再過會兒藥鋪便開張了,她得趕在天色大亮前去買容姝吩咐的避子湯。
天色微亮,院中開始有僕從走動,書案上的燭火也被移回到榻前。
容姝已沈沈地睡了過去,只露出一張臉來,眼睫微顫,呼吸均勻綿長。
睡前她本是面朝榻外,背對著姜洵,她迷迷糊糊時,姜洵在她耳邊低低絮語了些什麼,她並未聽清,含含糊糊地應了幾聲,便被他一摟,捲進了懷裡。
姜洵卻還未睡,眼神似冬雪融成的春水,在一片昏暗的光中,一寸一次地細細打量著她的臉龐。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夠,且有一件事他頗為遺憾:她睡著,他看不見她的眼睛。
想了想,他在她眼窩處落下一吻,繼續看她。見她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他便又吻了另一側的眼窩。她仍未醒。
姜洵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醒還是不醒,唇便一路落下去,從額角到眉心,從鼻尖到臉頰。
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時,他不由自主地將手指輕輕搭在她下唇上。剛一碰到,她唇瓣便微微一張。
姜洵眸光一黯,喉結輕滾,心想只輕輕貼一下,她不會醒的。這樣想,便也這樣做了,只是剛一貼上,他心頭剛壓下的火又燃了起來。
他忽然不解為何會有“淺嘗輒止”四個字。
可他也想讓容姝睡個好覺,這樣明日再見,他也可繼續今日之事。若一次便惹惱了她,還不知何時才能將她哄好。
姜洵將目光從她的唇上移開,撫著她的背,將她攬進懷裡。可一捱上,他心頭又躁動起來。
她怎會這樣香、這樣軟?好似可以任意揉捏,無論如何都能將她剛好嵌進懷裡。
懷裡......懷......
他眸色微動,手自她後背緩緩滑到她小腹,掌心下那片細膩的皮膚正隨著她的呼吸淺淺起伏。
裡面會有他的孩子嗎?
他連忙將這念頭從腦中驅了出去。這裡暫時有他便夠了,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等上三年,或者五年,再考慮此事。
但倘若有了呢?
他抿抿唇,耳根微微發燙,低頭吻了吻她額頭,又將她攬進懷裡。眼望著帳幔,想著該取個什麼名兒好。
忽然,懷中人抵在他胸前的手指輕輕蜷了蜷,他低頭去看,她倏地睜開眼,看都未看他,掙開他的手臂便起身欲下榻。
姜洵一楞,一把扣住她的腳踝將她拉了回來,扶住她雙肩,低聲問:“怎麼了?”
“應祈......”容姝呼吸急促,眼神慌亂,“我夢見他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他沒事。小桃在他身旁守著,他若出了事,小桃會來告訴你的。”姜洵按住她肩頭,語氣盡量放緩。
容姝怔了怔,目光慢慢定下來,提著的心這才稍稍回落。她坐在榻沿緩了幾息,又道:“我還是過去看一眼。”
“昭昭。”姜洵攥住她的手腕,語氣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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