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挑明 “我也是男
如絲如縷的陽光自窗欞照進房內, 帶來的那點暖意被從支開的窗戶縫裡漏進來的冷風一吹，便絲毫不剩，容姝覺得冷了幾分。
院裡傳來泱泱的聲音，人還未到門口, 便被小桃帶走了。片刻後, 房內又只剩下火盆靜靜燃燒的聲音。
沉默良久, 容姝向衛應祈走近一步：“你在生我的氣？”
衛應祈頭垂得更低, 手下的錦被攥了又攥, 紗布上的血色正一點一點地暈開。
“你昨晚說會留下來，”他閉上眼, 緩緩道，“可我醒時，你不在。”
容姝手指微蜷，稍稍垂下了頭。
這正是她怕的。一想到衛應祈臥病榻上、奄奄一息, 她卻在一旁談情說愛, 甚至舍了數次可以抽身前來的機會, 她便愧疚不安。
他在這裡孤身一人，正是最脆弱之時，她本應該守在他身側, 讓他知曉有人在掛念他。換作是她，若在她生病之時, 她父親在與其他女子調情，她定會比衛應祈還要生氣。
“對不起”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總覺得這三個字太輕了些。她想給他一個相對好接受的解釋，想了許久，實在想不到, 只得吞吞吐吐道：“昨晚，是意外。”
說完，她便靜靜等著，等著他像往常一般將此事揭過，不想衛應祈冷哼了聲：“一次是意外，兩次也是意外嗎？”
容姝不解，抬眸看他，正對上他泛紅的眼眶。
不待看清他眼中的情緒，他已握住她的小臂，將她拉到近前。
她一時未站穩，跌坐在榻沿上。顧不上疼痛，她詫異：“應祈，你？”
衛應祈下頜微動，幾乎是咬著牙道：“在府衙，你們做了什麼？回來之後，你們又做了什麼？”
他攥著她小臂的手猛然收緊，指尖泛白，紗布上的血色越來越濃，自一小片迅速四散開來，繼而向下匯聚，順著胳膊蔓延至手肘，將白色的中衣袖口染上雲朵形狀的紅痕。
眼前的血色刺眼，像是她的又一樁罪證，直直戳向她心口。容姝瞳孔驟然放大，呼吸停了一瞬，驚慌道：“應祈，你先鬆手，傷口好像裂開了。”
“反正你只看得見我手臂上的傷口，讓它裂開也好。”
他又一用力，容姝身子便向前撲去。她用手撐在榻上穩住了身形，一抬眸，卻是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她心口猛地一縮，她欲後退，又被扯了回來。
“為什麼是他？”衛應祈微微偏著頭，凝著她眼睛不放，“為什麼不是我？”
“他是男子，我也是男子，為什麼我不行？”
容姝從未見過這樣的衛應祈，他從來都是眼中含笑、溫聲細語，何曾這樣紅過眼眶？
且她以為他只是對她起了別的心思，但仍壓在水面之下，不至於翻湧出來，未曾想到那不是水花，而是巨浪，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驚得失了聲，嘴唇微張，下意識地喚了聲：“應祈。”
衛應祈眼睫顫了顫，另一隻手攥住她另一隻小臂，將她鉗住，讓她掙脫不得。
“憑什麼？阿姝你告訴我，他憑什麼？”
“憑他認識你比我認識得早？還是憑他年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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