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動(十六) 【待修】她
謝懷璋緊閉著眼, 就好似睡著了一般,他俊美的容顏隱匿在細碎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殿下?”沈若瑜輕淺地說道, “你在聽嗎?”
謝懷璋靜靜地倚靠著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白皙的手上還沾染著點點血跡,荒涼的秋風從窗欞出吹了進來, 將他墨藍色的雲紋衣袍灌得鼓鼓的,也為他染上了幾分秋的蕭索。
他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鳳眸一點點地睜開, 待適應了周遭的光亮,這才再度看向了沈若瑜。
她就那麼平靜地立在那裡, 眼中無喜無悲, 好似一樁無情的雕塑。
她的眼中只有他虛浮的影子, 但卻沒有他這個真真正正的人。
謝懷璋情不自禁地垂下眼瞼,避開了她的目光。
過了許久, 久到燈花散落,驟雨停歇,他才微微開口,嗓音乾啞:“如你所願。”
“殿下,那何時你能為我簽下這和離書呢?”
沈若瑜是鐵了心要同謝懷璋和離, 為避免節外生枝, 她要求他再給她一個具體的答覆。
謝懷璋眸光黯淡,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待揪出書院的北狄細作, 孤便同你和離。”
說這話時,謝懷璋的手緊握成拳,不住地顫抖。
“殿下, 同你和離後,我可以不要相府嫡女沈若瑜這個身份。”沈若瑜說道,“屆時你便安排我假死,這樣既不會損害你的英明,而我,也同京兆沈氏一族再無瓜葛。”
“相府嫡女這一身份,你竟然就此捨棄不要?”謝懷璋難以置信地望著立於自己跟前的女子,她的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身上僅套了件潔白的紗衣,明淨地有如一位完美無瑕的聖女。
沈若瑜點了點頭,她走到妝鏡前拿起了一塊玉佩,上邊雕刻著揚州陶氏的族徽,緩緩垂下眼簾。
她要走她的經商路,便勢必不能繼續留在京兆沈氏。世家大族繁文縟節甚多,關係盤根錯節,若她繼續保留這一身份,與為她栓上鐐銬無疑。
她於京兆沈氏一族而言只是一枚光耀門楣的棋子,唯有揚州陶氏才是她的家,那裡有真正愛她護她的祖母,有支援她的舅舅和伯伯,是她真正的後盾。
沈若瑜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揚州陶氏一族的族徽,不再言語。
謝懷璋卻突然嗤笑一聲:“你倒是狠心。”
為了同他和離,竟如此狠心地放下這榮華富貴!
沈若瑜心下一顫,側過首,望著他。
然而謝懷璋卻不再言語,側身拂袖離開,沈若瑜正欲追上前去,卻發現他修長的身影早已消散在濃密的雨幕之中。
她怔怔地凝視著黑暗深處,過了許久,她才輕嘆一聲,掩上了殿門。
她背靠著殿門,仰起頭來,疲憊地閉上了眼。
夜長漏聲遲,愁結百迴轉。
今夜將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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