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膿血。燒焦油脂混著腐爛的甜腥味，還有那張半張臉溫柔地笑。半張臉焦黑翻卷的“林疏影“，一幀一幀地漫上來。
時亦把那股又翻上來的噁心死死壓下去。
可真正讓他睡不著的，不是這些。
是墨染最後查到的東西。
假哥哥，不存在。
電話亭，三個月前就拆了。
連那個被一斧一斧剁碎。又憑空消失的詭異，都像從頭到尾沒存在過。
整件事，從第一聲鈴響開始，就沒有一樣是真的。
時亦閉著眼，一遍一遍過著這些細節，後頸一寸一寸地發涼。
暴怒那樣的瘋子，是把瘋狂寫在臉上的。再兇，也是明槍。
可歌劇院裡的那個東西，不一樣。
它藏在暗處，用一通電話。一個謊言，把天宮的人一步步引進局裡，看他們在臺上打生打死，末了再把現場收得一乾二淨。
它有人形。
有智慧。
甚至.........會笑。
那種被人在黑暗裡一寸一寸端詳。算計，到頭來卻連對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的感覺，讓時亦胃裡發緊。
“小咪。”他啞著嗓子開口。
“我在。”小咪立刻應道，像是一直在等他開口。
“那個東西，你認識嗎？”時亦問，“會設局的。有人類智慧的詭異，還有那種能憑空回收痕跡的手段。”
小咪沉默了一會兒。
“資料庫裡沒有對應的記錄。”小咪的聲音難得地發沉，“這個考核世界比我想的還要危險。”
“不排除真的有詭異進化到這種地步了........更完整。”小咪斟酌著，才找到那個詞。
“完整？”
“嗯。”小咪說，“就像，它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它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時亦沒接話。
他盯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一個知道自己是誰。要什麼，還能在暗處佈局試探天宮的存在。
而他，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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