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扶手,半晌才輕笑出聲。
危情有些莫名,但首領的事情她從不會過問,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緘默。”首領開口,語氣慵懶,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特處局的督查組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天宮的,去吧,去添一把火,做你最擅長的事情。”
緘默沉默地點頭。
最擅長的事情,無非就是和輿論有關,首領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看那個所謂的宮主站到臺前。
緘默沒有多留,沉默地退下。
緘默的身影剛沒入殿外翻湧的海霧裡,首領便懶懶地抬起手,朝危情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危情。”
“在。”危情起身,紫色旗袍的下襬掃過冰涼的石地。
“緘默一個人,太悶了。”首領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去給他搭把手。”
“是。”
首領沒再說話,只揮了揮手。
危情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合上一口棺材。
蠟燭還在燒。
大廳空了下來。
只有首領一個人,斜倚在那把石制的太妃椅上,黑袍鋪了一地,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融在一起。
他望著大殿深處,許久,忽然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沒有溫度,也沒有喜悅,帶著點不知所謂的情感。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喃喃道,聲音散在燭火與海霧之間。
“好心腸,心軟,善良。”
“但在這個世道,”他慢慢閉上眼睛,語氣懶散,卻冷得像是結了霜,“這些,是最虛偽的東西。”
燭火“啪”地跳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他像是終於累了,靠在椅背上,任由那點笑一點一點冷下去。
殿外,海霧漫過黑色的宮牆,把整座島,都吞進了更深、更沉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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