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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體被送回侯府時，天已經亮了。
管家命人收拾靈堂，卻不知道該把棺木停在哪裡。
按照謝家規矩，未曾成婚的嫡長子應當停靈在世子居住的聽風院。
可聽風院裡擺滿了謝懷瑾的東西。
他的書畫、弓箭、玉冠，以及從小到大得到的賞賜，塞滿了每一個房間。
母親站在院門口看了許久。
“全部扔出去。”
下人們面面相覷。
“夫人，這些都是懷瑾公子最喜歡的東西。”
“我說，全部扔出去！”
母親親手推倒院中的兵器架。
一柄價值千金的寶劍摔在地上，劍鞘斷成兩截。
她衝進寢房，將謝懷瑾的衣袍、玉冠和珍玩一件件扔到院中。
直到櫃子清空，她才發現最底層壓著一隻破舊的布包。
那是我昨日帶回侯府的全部東西。
兩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一雙縫補過許多次的鞋。
半塊乾硬的麥餅。
還有一張官府出具的認親文書。
管家小聲道：
“大公子入府時，懷瑾公子嫌這些東西晦氣，讓人扔了。”
“老奴怕將來核驗身份，才偷偷留下。”
母親蹲下身，把那兩件舊衣抱進懷裡。
她昨日分明看見我穿得單薄。
可她忙著安慰害怕失去世子之位的謝懷瑾，只說改日再叫裁縫過來。
那個改日，再也不會來了。
長姐去了停屍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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