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想了一會兒，火氣總算壓下去一點。
我爹入仕以後，她為避嫌，很少親自到鋪面露面，外頭只知道沈家富，卻不清楚這些買賣在她出嫁前便已經有了。
顧鐵硯若肯從頭看賬，誤會自然能解開。
娘指著床上的人吩咐:「把他抬上車，今日就讓這個最愛查賬的查個夠。」
婆婆站在門邊沒聽清我們先前說什麼，只聽見要把丈夫帶去沈家，忙捂住眼:「親家母，您若要打他，我就不去了，我怕見血。」
娘沒好氣地說:「不打，我請他上門查賬。」
她一揮手，讓在場的人全跟去作證。
14.
婆婆第一次進沈府，一路看著花木、擺設和高大的屋簷，嘴裡便沒停過驚歎。
娘懶得理她，叫人把公爹抬進正廳，灌下一碗參湯，又拿冷帕子把人弄醒。
顧鐵硯睜眼看見滿屋子沈家人，嚇得坐直:「這是哪裡?你們想做什麼?」
娘坐在主位上，指著他開罵:「你不是日日懷疑我夫君貪墨嗎?今日給你看證據，省得你回去又憑空寫奏摺。」
下人一箱一箱往裡抬賬冊，很快連廊下都擺滿了。
娘先開啟最小的一隻箱子，把最早的賬本扔到他腿上:「我家的錢都是我掙的，你從這一本開始查。」
顧鐵硯翻開看了幾頁，神色終於有了變化:「玉泉坊豆腐是你的產業?」
娘抬起下巴:「我十五歲沒了父母，賣掉鄉下的田產來京城開豆腐坊，那時還不認識沈豐年。」
豆腐坊生意穩住以後，她又開酒??、置客棧，一點點把買賣做到了外地。
那幾本舊賬邊角已經磨毛，紙頁上既有賣豆腐的銅錢，也有買磨盤、修屋頂和僱夥計的支出，每一筆都早於她認識我爹。
顧鐵硯起初翻得飛快，後來速度越來越慢，有兩處還拿手指反覆核算。
顧鐵硯連翻幾本，仍不肯服軟:「你後來做得這麼大，難道沒有借沈尚書在戶部的勢?」
我立刻把賬本奪過來，翻到封皮上的年份給他看。
最早那本賬冊上的年份，比我爹中進士還早。
娘每次說起這段舊事都說得來勁。
她遇見我爹時已經是幾家鋪子的東家，我爹卻只是來京趕考、身上沒錢還病倒的窮書生。
她請郎中、熬湯藥，供他安心讀書。
我爹第一回落榜以後，兩人成了親，三年後他才考中進士。
娘把幾隻標著年份的箱子往前推:「這些是他進戶部以前的賬，那時候我的分號已經開到外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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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清清得寫都京回時何、關出時何貨連，記印驗關的年舊著蓋面裡，賬紅分的來送商海冊一出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