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面的痕跡天剛矇矇亮,兩人就到了舊河床邊緣。那道暗色紋路在晨光中比昨晚更清晰——它確實不是自然形成的,寬度均勻,邊緣整齊,像是被某種帶有硬質底面的物體反覆壓過,在土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槽。紋路從舊河床邊緣開始,沿著東南方向延伸,穿過一片矮草地,在一處石質路基的殘骸附近斷開,又在幾米外重新出現。
鳴人蹲在紋路重新出現的位置,用手指沿著紋路表面抹了一下。土質比周圍的更緊實,顏色略深,像是被重物反覆碾過。他站起來,順著紋路的走向繼續走了一段。大約走了半里路,紋路在一處低窪地邊緣突然消失。不是被土覆蓋,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截斷了——邊緣平整,沒有散落的碎土,像是曾有一道障礙物被移開後留下的壓痕。
由木人跟在他身後,在這道壓痕邊緣蹲下,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一下。“邊緣是平的,不是被鏟子剷斷的,更像是在某個時候被一塊硬質平板壓過,反覆壓過很多次後留下的痕跡。而且在硬質物移開後,壓痕邊緣依然保持清晰,說明土層壓實得比較徹底。”
鳴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順著這處消失的痕跡前方看去,那片低窪地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乾裂泥塊,邊緣有被水流沖刷過的痕跡。泥塊層不厚,他蹲下來用短撬棍輕輕撬了一下邊緣,那片泥塊被整塊抬了起來——厚度不足一指,底下的土是乾燥的,顏色和表層不同。他把泥塊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沿著低窪地邊緣走了一段。在窪地東南側的岸坡上,他看到一塊嵌入土裡的石頭,邊緣形狀不自然,像是人工敲平的。
他走到那塊石頭前蹲下,用手拂去表面的浮土。石頭露出一個平整的斷面,邊角垂直,大小和方向正好與那處消失的壓痕對應。他退後一段距離,從側面看過去,那塊石頭與壓痕消失點的連線方向和他之前走過來的方向一致。由木人走到他旁邊:“那可能就是標記點了。繼續往前,應該還有其他位置。”
鳴人沒有多停留,從低窪地邊緣切出去,繼續朝東南方向走。他沒有加快腳步,保持了一個可以觀察周圍地形的速度。
走了大約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前方地面出現了一道低矮的碎石壟,像是舊時被推平的土埂殘餘,上面覆蓋著乾草和零星的碎石塊。鳴人放慢腳步,走到碎石壟邊緣停下,彎腰撥開表層乾草——碎石壟表面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幾塊邊緣較新的碎石散落在壟坡上,表面沒有積灰,像是近期有人踩過。他沒有立刻跨過碎石壟,而是沿著壟坡走了一段,在壟坡中部看到一處凹陷,深度約一隻手掌,邊緣形狀規則,像是一個被踩出來的落足點,承受過反覆的壓力。鳴人站到凹陷旁邊,把腳放在凹陷位置比了一下,寬度和大致輪廓和一般鞋印不完全吻合,倒像是某種更寬。更扁平的物體反覆落在這個位置形成的。
他直起身,跨過碎石壟,落在壟後的地面上。地面是乾燥的壓實土,踩上去很穩,沒有鬆動的碎石。他抬頭看去,前方視野開闊起來,是一片地勢略高的臺地,邊緣生長著稀疏的灌木,臺地中央稍遠處有一道低矮的混凝土矮牆,牆面上覆蓋著乾枯的藤蔓,牆體本身不高,大約到膝蓋的位置,像是舊時某種地基殘餘。鳴人沒有直接走向那堵矮牆,先沿著臺地邊緣走了一段,確認周圍沒有近期活動的痕跡,然後才靠近矮牆。
牆體表面粗糙,邊角有磨損痕跡,但藤蔓的分佈不太均勻——在牆體北側的一段位置,藤蔓明顯被撥開過,露出的牆面顏色比周圍淺,像是近期被清理過一小片區域。他蹲下來,看向那片被清理過的牆面。牆面上沒有文字或圖案,但他注意到那片區域的表面比其他區域更光滑,像是被反覆觸控過。他在那片光滑的區域上方几寸處看到一條細淺的橫向劃痕,長度和手指寬度相近,邊緣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把位置記住,然後站起來,退離牆體幾步,站在臺地邊緣往下看,從這片臺地能看到的視野中,遠處雨隱村外沿建築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輪廓的間距也更靠近了。
由木人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了一會兒。“如果再往前走,會進入雨隱村外圍的視野範圍。臺地邊緣往下,有淺溝和低矮植被掩護,走到與那截矮牆平行的位置,地面會有一道明顯的過渡線,那邊的土色比這邊淺一些,像是被人翻動過。”她沒有往那邊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然落在那道過渡線所在的方向。
鳴人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臺地上的風比舊河床更小,空氣也更幹一些。他穿過碎石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途中經過那道消失的壓痕時沒有停,視線也沒有在那裡多做停留。回到舊河床時,那道暗色紋路依然在地面上延伸著,和清晨時看到的幾乎一致,只是光線不同了,比來時要亮一些,顏色也淡了一些,但輪廓還在那裡,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