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順著蘇音的話往下接,而是執拗地逼問著這個早就有了答案。但他自己卻不敢相信的問題。他明明親眼看著那個女人死在七年前的誅魔陣裡,連魂魄都被天雷劈成了飛灰。可眼前這個人,不僅有著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連那種讓人牙根發癢的說話語氣都如出一轍。
最要命的是,她手裡有那根線。
那根在雪地裡捂住他耳朵的線。
“我剛才說過了,一個過路人。”
蘇音看著越來越近的刀鋒,指甲邊緣褪去血色。她不能順著蕭絕的邏輯走,必須把主動權搶回來。
“倒是你。你如果還想繼續活下去,最好把這把破刀收起來。你靈魂上的窟窿比篩子還多,剛才那幾下已經讓你的怨氣重新開始暴走了。再不穩住,不用天道劈你,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炸成煙花。”
蕭絕眯起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口那道被金線縫合的地方正在發燙,那股溫暖的力量確實在壓制著周圍暴動的黑泥。這個女人沒有撒謊。
但他絕不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施捨。
“我不需要你救。”
黑刀猛地抬起,直逼蘇音咽喉。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蘇音皮膚的瞬間,灰暗的天穹之上再次傳來沉悶的雷鳴。
天道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對破壞劇情的異類。雲層翻滾得比剛才更加劇烈,原本只有一隻的巨眼,此刻竟然分裂成了三隻,呈現出品字形死死鎖定了極刑臺。
周圍的重力再次發生扭曲。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琉璃瓦瞬間化為齏粉,巨大的壓迫感直接將臺階下的青石板壓沉了半米。
蕭絕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咬合而突兀地頂出一塊。
這該死的老天爺。
他猛地收回黑刀,左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撕。
伴隨著布帛撕裂般的刺耳聲響,一道半人高的黑色空間裂縫出現在極刑臺上。裂縫邊緣閃爍著危險的空間亂流,散發著比極刑臺更濃重的死氣。
“你要幹什麼?”
蘇音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剛想往後縮,後領就被人一把揪住。
蕭絕單手拎起蘇音,毫不理會她因為重力拉扯而發出的悶哼,直接將她甩進了那道空間裂縫裡。
“閉嘴。留著你的命,慢慢還債。”
蕭絕緊跟著跨入裂縫。就在裂縫閉合的最後一秒,三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轟然砸下,將整個九重極刑臺連同那根焦黑的銅柱徹底夷為平地。
空間通道里的失重感讓人頭暈目眩。
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狂暴的空間亂流不時在身邊擦出刺目的火花。蘇音被蕭絕像拎麻袋一樣提在手裡,胃裡的酸水直衝喉嚨。
這瘋子絕對是在打擊報復。
她艱難地偏過頭,試圖看清周圍的情況。就在這時,一道空間亂流擦過她的手腕,割破了原主那件寬大的衣袖。
蘇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原主白皙的手腕內側,赫然烙印著一個暗紅色的符文。符文周圍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正跟隨著頭頂那三隻巨眼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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