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蒸汽主管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一股帶著濃烈屍臭的黑色液體順著管道連線處的縫隙，像失控的噴泉一樣飆了出來。
裴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那隻佈滿道家符文的機械右臂猛地往下一插，五根金屬手指直接穿透了半寸厚的鐵皮地板，硬生生摳出一塊一米多寬的廢舊鉛板，豎在兩人身前。
呲啦......
黑水砸在鉛板表面，爆出一團團刺鼻的青煙。鉛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根本不是什麼廢水，而是高濃度的業障和被強行碾碎的法則殘渣。
蘇音站在鉛板後面。手裡的青銅護心鏡正散發著滾燙的溫度，大胤龍脈的陽剛之氣與黑水散發出的極陰屍臭在空氣中瘋狂撕咬。
她沒有後退，而是藉著護心鏡的掩護，死死盯著那些在地上流淌的黑色黏液。
黏液並沒有四下散開，而是像有生命的長蟲一樣，在地板的縫隙裡快速爬行，最終匯聚成幾個扭曲的符號。
“這狗東西在用我的網線發洩。”
蘇音把護心鏡揣回絕緣服的內兜裡。肋骨斷裂的地方傳來一陣抽痛，她咬緊牙關把那口氣嚥了下去。剛才那手“百家結”的強行閉環，確實把司命噁心到了。
這黑水就是天道系統管子裡的排洩物。
裴衍青色的電子眼快速縮放焦距。他胸腔裡的主齒輪發出一陣急促的咬合聲，緊接著，一連串資料流在他的機械視網膜上瘋狂滾動。
“不是發洩。”
裴衍的聲音透過發聲器傳出來，冷硬得沒有任何起伏。
“是匹配。這股黑水裡的程式碼結構，觸發了我本地資料庫裡的一個已知訊號。”
蘇音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轉頭看他。
“還記得你來天工城時，搭乘的那輛運輸專列嗎？”
裴衍轉過龐大的機械身軀，左手直接捏碎了那塊快要被腐蝕穿的鉛板。
蘇音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當時她為了混進城，在專列的底盤上偷機油，確實瞥見過一節反常的貨廂。那節貨廂通體全封閉，沒有天工城常用的機械鎖，而是貼著三張畫滿詭異硃砂的封印符。
“那節貨廂不在靈機閣主塔的資產清單裡。”
裴衍邁開沉重的機械腿，踩著滿地狼藉往廣場邊緣走。
“靈機閣倒塌後，天工城地下防線的封鎖網出現了缺口。十分鐘前，外圍的紅外感應器捕捉到了那節貨廂的物理座標。它被甩到了黑市的廢墟里。”
蘇音跟了上去。
“有人動它了？”
“黑市的工匠向來有趁火打劫的傳統。”
裴衍踩碎了一塊擋路的報廢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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