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
但莫尋的本源聽到這句話，眼珠子極其遲緩地轉動了一下。
他看著蘇音。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信任，也沒有被折磨萬年後看到活人的求救。只有一個守了太久、連自己都快忘記在守什麼東西的人，突然被人當面點破那個東西時的戒備，和深不見底的困惑。
他在腦子裡費力地拼湊著那個詞。
輪迴井。
就在他走神的這半秒鐘裡。抵在蘇音脖子上的煞氣短刀散了形。
“系統把你切成兩半，一半在外面當保安，一半在這裡當電池。”
蘇音用左手扯開自己衣領，露出心口那個還在滲血的符陣。
“這破班你上了整整一萬兩千年，連個全勤獎都不發。”
她往前邁出最後一步，左手一把攥住莫尋胸前最粗的那根鎖魂釘。
“今天老闆換人了，我給你批個病假。”
手指發力的同時，暗金色的羈絆線從蘇音的血管裡鑽出來，順著鎖魂釘的縫隙，強行扎進了那個血紅色的“叛逆”烙印裡。
痛覺共享在這一刻自動觸發。
蘇音只覺得自己的琵琶骨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鋼鋸來回拉扯。小腿肚子上的筋抽成了一團，冷汗順著下巴連串地往下砸。
這釘子扎得太深，倒刺己經和靈魂長在一塊了。
蘇音沒鬆手。
她廢掉的右手幫不上忙，乾脆低下頭，用牙齒咬住莫尋護心鏡邊緣的皮帶借力。左手大拇指死死抵住釘帽，指甲蓋底下的皮肉被擠壓得沒有半點血色。
“外面的百萬魂光都在等你結賬。”
蘇音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
“給我，起!”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肉剝離聲響起。
第一根鎖魂釘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帶出的不是血，而是濃郁到液化的金光。那是莫尋被壓制了一萬年的功德。釘子掉在黑土上，砸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坑。
莫尋的本源仰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沙啞到極點的嘶吼。
蘇音沒有停頓。
第二根。第五根。第三十根。
每拔出一根，暗金色的羈絆線就迅速填補上靈魂的漏洞。那些被鑿掉的名字、被打散的鬼軍因果，順著金線一點點倒灌回他的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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