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話音在灰沙上砸出沉悶的迴音。
“殘次品......”
莫尋提刀的右手卡在半空。刀背上翻滾的煞氣停滯了一瞬。周圍鋪天蓋地的十萬鬼軍怨氣，隨著他這半秒鐘的停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潰散。
蘇音靠著一塊突起的黑土塊喘氣。左手大拇指死死掐著兜裡那塊青銅碎塊的邊緣。青銅上的雙魚抱珠紋路硌得指肚生疼。
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這老登在玩攻心計。
殺人誅心。系統根本不在乎當年的真相是什麼。如果莫尋信了這話，認定自己當年殺的只是個程式碼捏造的假貨，那一萬兩千年的守候和自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的本源會瞬間崩塌。
如果不信，翻湧上來的愧疚和憤怒也會沖垮理智。
不管選哪邊，只要莫尋的情緒防線決堤，系統就能名正言順的收割這波積攢了一萬年的極怨之氣。
典型的天道陽謀，把人按在砧板上用鈍刀子來回鋸。
“老不死的。”
蘇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線沙啞，首接打斷了面具人的施法前搖。
“你這身皮子換的挺勤。”
她根本不管裂谷上方那些重新集結的冥界叛軍，揚起下巴盯著高處的面具人。
“頂著陸正鴻的臉，跑這來裝什麼創世神。”
面具人轉過臉。那雙無機質的純金色瞳孔鎖在蘇音身上。他手裡的兇獸脊骨幡杆在地上頓了頓。
“蘇小姐口齒伶俐。可惜你這幾句閒話，救不了一個道心己碎的逃犯。”
“是嗎!”
蘇音把左手從兜裡抽出來，連帶著那塊沾滿黑泥的青銅碎塊一起砸在腳下的冰面上。
噹啷一聲脆響。
“雙魚抱珠。陸家第一代代理人的竊運主機板零件，用來當鎮壓冥界統領的底座。”
蘇音眼皮掀起一半，冷笑出聲。
“一萬兩千年前，系統連跨界強抽的許可權都沒拿到，只能靠陸家這種黑中介打掩護。你們要是真有那個算力捏造出一個以假亂真的冥界血脈，還用得著偷偷摸摸在輪迴井底下埋竊聽器!”
青銅碎塊暴露在空氣裡。雙魚抱珠的紋路沾染著莫尋剛才拔出鎖魂釘留下的煞氣，在幽暗的裂谷底端散發著刺目的紅光。
莫尋的視線從面具人移到地上的碎塊。
他剛才給蘇音強行灌入鬼氣融化幽冥寒冰，兩人的本源在那一刻有過極其短暫的交匯。暗金色的羈絆線還沒徹底從命宮裡抽離。
就在莫尋情緒出現一絲縫隙的剎那。
蘇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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