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舉的斬魂刀帶著實質化的十萬鬼軍怨氣，重重砸在陣眼那九條暗紅色的鎖鏈上。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伴隨著綠色程式碼的火花在半空中炸開。
那九條連線著天道主機板的排汙管，被這一刀死死劈斷了三根。剩下的六條鎖鏈像被踩了尾巴的蛇，瘋狂扭動著往虛空裡縮。
斷口處噴出大量腥臭的黑色廢液。
面具人在外頭舉起萬魂幡，試圖穩住塌陷的空間曲率。
莫尋根本沒去管外面的動靜。他反手一刀劈碎了石屋門框上殘留的系統防火牆，寬大的手掌一把攥住蘇音的後衣領，連拖帶拽地把人帶進了石屋深處。
石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悶響。
外頭千萬叛軍的嘶吼、面具人法器的呼嘯，在這聲悶響後被強行掐斷。
石屋裡沒有燈。
只有一張冰冷的石床，和一扇連木框都爛沒的破窗戶。
窗外是冥界亙古不變的暗紅色天幕，像一塊發了餿的爛肉，死氣沉沉地掛在穹頂上。
蘇音被扔在石床上。
她沒顧上自己爛掉的左手，也沒管脫臼的右臂。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她大口大口地往肺裡吸氣，強行壓下胃袋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莫尋提著刀，像一尊生了鏽的鐵塔，首挺挺地堵在破窗前。
他身上的破爛鐵鎧還在往外滲著黑血。那是剛才強行拔出十二根鎖魂釘留下的創口，雖然用本源壓住了煞氣，但系統的底層程式碼還在順著傷口往骨頭縫裡鑽。
如果不把這些程式碼殘渣拔乾淨，他這滿血復活的本源撐不過三天，就會重新潰散。
蘇音用牙齒咬開裡衣的袖口。
暗金色的輪迴之線順著她的血管鑽出來。
“過來。”
蘇音偏了偏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
莫尋沒動。
“外面的陣眼只斷了三根，系統主機板在自檢修復。等它修復完，你這個躲了一萬兩千年的釘子戶照樣得被強制拆遷。”
蘇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想拎著刀出去砍人，就先把身上的漏風口縫上。”
莫尋那隻空洞的右眼動了一下。
他拖著斬魂刀走過來，在石床邊坐下。哪怕是坐著，他那寬闊的肩膀也擋住了窗外大半的暗紅天光。
蘇音深吸一口氣。
暗金色的金線像活物一樣，順著莫尋胸前最深的那道創口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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