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打算給這傻大個留什麼遮羞布。
“你在這當了一萬兩千年的電池。外頭那些被你換下來的弟兄，下場你沒看見嗎？”
蘇音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十殿閻羅違約了。他們不僅把你的部隊從名冊上劃掉，還全扣上了叛軍同黨的帽子。一併清洗，扔在忘川河床底下當肥料。”
莫尋抬起頭。
那隻空洞的眼睛裡，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十殿閻羅......”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很久沒跟活人說過這麼多話了，連發音都透著生硬。
“他們不敢。”
“他們當然敢。”
蘇音用下巴點了點莫尋身上正在被金線清理的綠色程式碼。
“因為十殿閻羅早就投靠系統了。系統需要搭建阿卡納中轉站的倒影座標，需要龐大的能源。你去哪找比十萬含冤而死的精銳鬼軍更純粹的極怨之氣？”
這場一萬兩千年前的局，從頭到尾就是天道主機板算計好的一盤棋。
利用他弟弟封井，利用他的愧疚讓他自縛，再利用他的自縛名正言順地清洗十萬鬼軍，煉化成電池。
莫尋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長滿老繭、沾滿黑血的手。
這雙手殺過外敵，殺過親弟，最後把釘子敲進自己的骨頭裡。
到頭來，誰也沒保住。
十萬弟兄在外頭飄了一萬年，變成了連神智都沒有的殘次品。
蘇音控制著輪迴之線，把最後一個血洞裡的程式碼殘渣硬生生扯了出來。
金線化作細密的網，把十二個漏風的鬼穴強行縫合。
做完這一切，蘇音脫力地靠在石牆上。
她慢慢挪動身子，翻上了那扇沒有門框的破窗臺。
兩條腿懸在窗外。
底下的忘川河水像粘稠的石油，翻滾著無數張痛苦的臉。
暗紅色的冥界天空壓得很低，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氣。
石屋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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