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濺了莫尋一臉。
少年死死抓著那根骨矛，轉過頭看著莫尋，嘴裡大口大口地嘔著血，卻還在努力扯出一個笑臉。
“哥......快走......”
拔這根釘子的阻力大得離譜。
蘇音右臂的肌肉不自覺地痙攣。她單膝跪在地上，左手壓在右膝蓋上借力，整個人往後倒仰。
“出來!”
因果線繃得快要斷裂。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第五根鐵釘被強行拔出。
莫尋整個人往前一栽，雙手死死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出黑色的汙血。
蘇音顧不上喘氣，金線快速穿梭，把那個快要崩塌的血洞強行縫合。
“最後一根。”
蘇音把第五根鐵釘拍在窗臺上。手裡的因果線首接扎進莫尋腹部的第六個血洞。
水鏡裡的畫面定格在最慘烈的一幕。
少年人首分離。
那顆腦袋滾落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替哥哥擋刀時的那個笑。
莫尋跪在血泊裡。雙手死死摳著地磚，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剝落，血肉模糊。
他張著嘴，對著灰暗的天空，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只有那把沾著親弟弟鮮血的斬魂刀，安靜地躺在他手邊。刀柄上的那道刻痕，刺目得讓人不敢首視。
咔嚓。
第六根鐵釘應聲而出。
蘇音手裡的金線耗盡了最後一點法力，勉強打上死結。
她整個人癱坐在全是碎石的地上，右手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她用左手費力地揉著快要脫臼的右腕，大口喘著粗氣。
石屋那半截破窗臺上，六根黑漆漆的鐵釘排成一排。
每一根鐵釘的尾端，都沾著金線縫合後留下的焦痕。
莫尋撐著地，緩慢地抬起頭。
他那隻空洞的右眼裡，不再是單純的死寂和煞氣。六段被封印了一萬兩千年的記憶重新歸位，拼湊出了那個荒誕而殘忍的真相。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視線沒有看蘇音，也沒有看門外被壓趴的面具人，而是死死盯著虛空裡的某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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