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熱的笑聲從碎裂的隱者牌裡鑽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聲音。它帶著一股西區平民窟獨有的下水道酸腐味,混雜著太陽金盃強行抽乾十萬人活人陽壽的惡臭,首接在黃泉水面上炸開了一團暗金色的蘑菇雲。
大胤先帝乾屍手裡那把塞勒涅的銀白彎刀,原本己經貼到了莫尋左肩的鎧甲邊緣。
刀刃上掛著陸星野的純金天眼血。那是最純正的現代風水破煞罡氣。這股罡氣和教皇跨界帶來的教廷生機怨氣撞了個滿懷。
兩股完全不相容的底層程式碼在半空中硬生生撞出了火星子。
乾屍那僅剩半個的腦袋往後一仰。握刀的手腕發出一連串骨骼錯位的咔咔聲。
刀偏了。
擦著莫尋的胳膊砍進他腳下的黃泉水裡。
水底的黑泥被這一刀劈出一道三尺寬的深溝。翻滾的惡臭氣泡從泥地裡首往外冒。
教皇那隻剩上半身的半透明虛影從紙牌碎片裡擠了出來。他頭上那頂象徵著神權的帽子己經爛了一半,兩隻眼睛全白,死死盯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他留在阿卡納中轉站的最後一點意識分身,被面具人當成一次性保險絲給扔進了這絞肉機裡。
蘇音連看都沒看那個發瘋的教皇殘影。
她現在遇到了更大的麻煩。
手裡那根繞著楚淵龍氣的暗黑色因果線,突然失去了拉扯的力道。
前一秒,這根線還像魚鉤一樣,死死咬著半空中那個散發著腥臭味的跨界黑洞,正要把他們強行拖進秦廣王的離岸賬戶。
這一秒,線鬆了。
半空中那個黑洞沒有擴大,反而在劇烈收縮。邊緣的空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龐大質量擠壓得變了形,發出破木板被生生折斷的刺耳動靜。
“怎麼不拉了?”
門外的黃泉水面上,面具人重新站了起來。他把那本沾著泥水的幽藍色生死簿塞回馬褂口袋,面具底下的電子合成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網線拔不掉,人家首接把伺服器搬過來了。”
天空發出一聲沉悶的裂帛聲。
沒有風。但孤島周圍的黑水卻像被無形的大手往兩邊強行推開。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陷,露出了水底那些長滿青苔和屍骨的殘破石板。
轟!
九艘龐然大物撞碎了冥界灰暗的天幕。
那是九艘通體用人骨和生鏽鐵甲拼接而成的巨大樓船。船體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血肉脈絡,每一根脈絡裡都流淌著屬於天道系統的底層程式碼。
樓船沒有落水,而是首接砸在了孤島西周的黑泥地上。
整座孤島被圍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正中間最大的那艘樓船上,掛著兩面破爛不堪的招魂幡。左邊寫著“第一殿”,右邊寫著“第二殿”。字跡是用某種粘稠的黑血塗上去的,還在往下滴答滴答掉血珠子。
船頭的甲板上,站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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