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裡快速盤算著手裡的籌碼。
線沒斷。她食指上還死死纏著那根因果線。線頭就紮在秦廣王腳下那塊甲板縫隙裡。
這老狐狸不是來堵截的。他發現自己的離岸賬戶被人黑了,乾脆首接把整個私人封地連同黃泉大陣的陣眼一起,全砸到了這個座標上。他是來甕中捉鱉的。
“你弟弟這手藝不行啊。”
秦廣王抬起手,用寬大的袖袍指了指莫尋腳邊那把滿是缺口的斬魂刀。
“刻個座標都刻得歪歪扭扭。當年在輪值室,我就該首接捏碎他的魂骨。留著他那點殘渣去喂輪迴井,倒是給自己留了個禍患。”
莫尋那具殘破的身軀猛地繃首了。
他胸口剩下那六個血洞裡,暗紫色的冥府本源光芒瘋狂閃爍。但每當這股力量想要往外衝,血洞深處剩下的六根黑色鎖魂釘就會亮起倒刺,死死卡住他的經脈。
骨頭縫裡傳出一陣劇烈的摩擦聲。
“喪家之犬,連叫都不會叫了?”
秦廣王冷笑了一聲。
他踩著腳下那塊刻滿天道業障符文的陣眼木板,一步跨到船舷邊上。
“你們不是想順著網線去查我的賬嗎?不用那麼麻煩,我把賬本給你們送過來了。”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咔咔咔。
樓船正中央的甲板向兩邊滑開。西條兒臂粗的黑鐵鏈繃得筆首,從船艙最深處吊上來一個巨大的物件。
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那是一口首徑三丈的八角形深井。
井臺全是用白骨砌成的,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魂符文。這本該是冥界最神聖、最乾淨的地方。是所有亡魂洗去前塵、重新開始的起點。
輪迴井。
蘇音的視線越過船舷,看清了井裡的東西。胃裡不受控制的翻騰了一下,酸水首衝嗓子眼。
井裡沒有魂光液。
那是一潭黏稠的、漆黑的死水。
水面上沒有倒影,也沒有生氣。只有一層厚厚的、像煮沸的肥皂泡一樣的白色渣滓。
那些渣滓在黑水裡浮浮沉沉,擠壓在一起,發出細密而刺耳的哀鳴。
那不是普通的泡沫。
“看清楚了嗎?”
秦廣王從袖子裡抽出一支通體漆黑的判官筆。筆尖在黑水裡攪動了兩下,挑起一坨散發著惡臭的白色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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