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的話音剛落。
紙紮人胸口那截冒著黑煙的樹根發出一聲脆響。
乾癟的竹篾骨架徹底散架，散落一地。
虛無界的半透明玻璃板開始大面積坍塌。原本無邊無際的灰白空間，從正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濃郁的金光從豁口裡淌出來。
沒有刺眼的光效，沒有劇烈的爆炸。
那片金光在幾秒鐘內，把周圍坍塌的碎片重新拼湊成一座空曠的大殿。大殿的柱子由純粹的法則程式碼編織，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數字。
蘇音站在原地。
手心裡的汗液把木偶刻刀的刀柄浸透了。
楚淵拖著大胤龍淵走上前，擋在蘇音側前方。劍刃拖在玻璃地板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雜音。
陸星野的純金天眼全開。老瞎子緊緊握著雷擊木盲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蘇老大......前面那是個什麼玩意？”
陸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
順著他的視線，大殿正中央的金色光暈裡，走出來一個人。
這是一個由純粹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軀殼。皮肉泛著金色的玉質光澤，沒有血管，沒有毛孔。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臉上的五官輪廓開始具象化。
蘇音的呼吸停滯了。
她死死盯住那張臉。握著刻刀的手指骨節突兀地頂著皮肉，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都在不可控地抽動。
眉骨的弧度。
眼角的走向。
偏頭時下頜線與衣領摩擦的角度。
分毫不差。
那是淵主記憶體裡，坐在竹屋廊下削木偶的年輕女人。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青灰色的舊道袍。道袍的左邊袖口有一道明顯的縫合痕跡。針腳歪歪扭扭。那是當年她剛學縫合時，不小心劃破了對方的衣服，硬著頭皮縫回去的。
這具金色軀殼，把那道歪扭的針腳原封不動地復刻了出來。
“你站那別動。”
楚淵察覺到蘇音的狀態不對勁。暴君反手握住劍柄，骨頭裡那股要殺人的暴躁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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