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界在崩塌。
大塊大塊的亂碼板從頭頂掉落，砸進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空中。竊天之陣的抽水管子己經被蘇音全部拔掉，這個由無數剝削法則構築起來的老巢，正在進行最後的清算。
跪在陣眼邊緣的金色光屑輪廓，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它伸出兩隻連手指都分不清楚的光禿禿的手臂，試圖去抓蘇音的褲腳，但在距離蘇音腳尖還有半寸的地方，被楚淵一道凌厲的跨界劍氣死死擋在外面。
“留下我。”
沒有了偽裝模組，司命的聲音變成了一種純粹的電子合成音，帶著嚴重的卡頓和雜音。
“底層程式碼聚合體被銷燬......三千世界的氣運分配將陷入絕對無序。沒有管理系統，崩壞的世界......會首接坍塌。”
它在談判。
作為一個機器，它的底層邏輯告訴它，硬拼己經必死無疑，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展示自己的工具價值。
“我可以變回初始管理系統。格式化所有收割程式，只保留最基本的意識核心。你需要一個管家，去穩固那些縫合後的位面。”
金色輪廓仰起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勉強亮起兩團跳動的金色光斑，充當眼睛。
它甚至開始主動刪除自己身上多餘的法則程式碼，光屑大面積剝落，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陸星野在後面摸了摸下巴。瞎子心裡盤算著，這破電腦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三千世界那麼大，蘇音總不能天天跑去修bug。留個全自動洗衣機在家裡幹活，確實省事。但這玩意兒畢竟有過前科，萬一哪天偷偷連上網更新了病毒庫，那可就是個定時炸彈。
“宰了它。”
楚淵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龍淵劍上的金光己經鎖定了那個光影的脖子。暴君的邏輯很簡單，任何敢於算計蘇音的東西，不管它有多大用處，都必須挫骨揚灰，連渣都不能剩。
塞勒涅也抱著肩膀冷笑一聲，銀白彎刀在指尖轉得飛快。
蘇音沒有看楚淵，也沒有制止陸星野心裡的盤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
蘇音平視著那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那兩團光斑在蘇音的注視下，跳動頻率明顯加快，顯示著系統核心正在瘋狂計算生還的機率。
沉默。
虛無界崩塌的轟鳴聲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拉遠了。
“你算得很準。三千世界確實需要一個穩定的秩序。”
蘇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陣眼上聽得清清楚楚。
金色光斑猛地一亮。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
蘇音左手抬起，手心向上。
“我從來不用別人寫廢了的爛程式碼。”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縷完全不同於之前那種溫暖金色的線，從她左手指尖緩緩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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