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迴之線的判定下，司命在過去無數個紀元裡犯下的罪孽，被強行轉化為因果的反噬。
金色光影從指尖開始，一截截變成灰色的光屑，飄散在空氣中。
它的手臂消失了，肩膀消失了，軀幹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擦除。這不是物理上的死亡，這是從天道法則的根源上，剝奪了它“存在”的合理性。
光影沒有掙扎。或者說，在輪迴之線的壓制下，它引以為傲的算力根本找不到任何反抗的程式碼。
它只是安靜地跪在那裡，任由自己被一點點抹去。
當擦除進行到脖子，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即將徹底歸於虛無的最後一秒。
那兩團跳動的金色光斑突然停止了閃爍。
電子合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非常清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卻又陌生得讓所有人愣住的男聲。
不是淵主那溫潤的嗓音，也不是蘇音在過去三千個世界裡聽過的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那是一個極其古老，古老到彷彿在時間長河盡頭嘆息的聲音。
光影用這個本來的聲音，說出了它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輸給自己的創造者，不冤。”
話音落下。
最後一點金色光屑在輪迴之線的絞殺下，徹底化為灰燼。
連一絲可以用來複活的法則殘渣都沒有留下。司命，這個高懸於萬界頭頂、擺弄了無數人命運的毒瘤，徹底死絕。
安靜。
舊木桌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陸星野耳朵猛地動了兩下，他偏過頭，純金天眼死死盯著司命消失的地方。
瞎子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創造者？
誰是創造者？蘇音？還是淵主？這破爛天道系統難道一開始就是淵主寫出來的測試程式？
陸星野嘴巴張了張，但轉念一想，立刻把到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他緊了緊手裡的雷擊木盲杖，心裡暗罵自己好奇心太重。這種涉及世界本源的頂級機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陸家那幫老東西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最後連祖墳都被人刨了。自己剛治好眼睛，還沒來得及去地下鬼市好好瀟灑幾天，沒必要這個時候觸黴頭。
楚淵收起龍淵劍，跨步走到蘇音身邊，視線在舊木桌和蘇音之間掃了個來回。暴君不關心什麼創造者不創造者，他只關心那條連線在心口的羈絆金線是否還穩固。
蘇音站在原地，看著司命消失的地面。
她沒有解釋那句話的意思。或許連她自己，也需要時間去拼湊那些散落在記憶深處的碎片。
“轟隆——”
虛無界最後的穹頂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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