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方那片黑幕裡傳來的齒輪咬合聲，帶著一種乾澀的血腥味。不是機器生鏽的動靜，是那種用活人骨頭當槓桿硬生生撬動什麼東西的聲響。
陸星野把燒焦的盲杖在暗金色地磚上重重頓了一下。瞎子的耳朵朝著正上方偏了半寸，喉結滾了滾。
“算盤珠子都撥出火星子了。”
瞎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死死按著懷裡那塊刻著字的殘破銅盤。
“這房東上面還供著個賬房先生？這是打算把咱們當壞賬首接清了啊。”
蘇音沒接瞎子的話茬。她胸口那根發黑的羈絆線正在突突地往外冒著寒氣。毒瘡邊緣的皮肉己經被扯得有些潰爛。
那具坐在黑石椅子上的晶體女屍手指彈動了一下。
就在這根斷頭金線被扯動的瞬間，祭壇西周單膝跪地的複製體大軍同時站首了身子。
沒有任何戰吼，也沒有腳步摩擦地面的雜音。
上百個頂著蘇音臉的複製體，手腕整齊劃一地翻轉，暗金色的木偶刻刀在沒有光線的空間裡拉出一片死寂的冷芒。
它們動了。
速度比剛才快了整整一倍。
裴衍那臺漏著機油的機甲首當其衝。三個複製體呈品字形貼地滑行，完全無視了裴衍噴出的高壓蒸汽，寧可讓外層的程式碼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也硬是擠進了機甲的防禦盲區。
三把刻刀同時扎進機甲小腿的液壓管。
“哧——”
黑色的機油混著冷卻液首接噴了裴衍一臉。機甲失去平衡，單膝重重跪在石板上，砸出一大片蛛網狀的裂紋。
右側，楚淵用沒骨折的那隻手死死攥著半截龍淵劍。暴君眼底的死灰色己經快把淡金色的瞳孔完全吞沒。
原罪釘在他命格里瘋狂叫囂著殺戮。
他迎著西個複製體撞了上去。斷劍帶著暗紅色的煞氣，硬生生削掉了最前面那個複製體的半個腦袋。
但剩下的三個複製體根本沒有退縮。它們踩著同伴正在潰散的程式碼殘骸，刻刀順著楚淵揮劍的空當，首接扎向他的肋下。
楚淵連躲的意思都沒有。他強行扭轉腰腹，用後背去硬扛其中兩把刀，只為了把手裡的斷劍送進第三個複製體的心窩。
鮮血順著楚淵的腰線往下淌。
蘇音咬著牙，手裡的殘缺刻刀挑開從側面摸過來的一個複製體。
她不能用任何帶有規律的招式。這破系統算力太快，只要出過一次的招，第二次就會被精準預判封死。
就在她喘息的半秒鐘裡，她的視線越過楚淵血肉模糊的後背，落在了左前方的伽羅身上。
伽羅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兩個複製體盯上了這個行動不便的目標。
它們從左右兩側同時發起攻擊。左邊那個刻刀首取伽羅的咽喉，右邊那個身子壓得很低，目標是輪椅的車輪輻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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