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恩頤到城西營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老周蹲在土坑邊上,他手裡攥著一根草棍子隔著圓木往下戳。
坑底的妖牛沒像上回那麼鬧騰。它側躺在地上時不時用角去蹭地面。土坑被蹭出兩道深槽,妖牛鼻孔裡噴著白氣發出低沉的哞聲,完全沒了以前那種暴躁嘶吼的架勢。
趙恩頤走到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就這反應?”
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縣尊,這畜生今早開始就這樣了。它不吃草料光蹭地,還往營房方向叫喚。末將養了二十年牲口,公牛發情就這德行,跟魔怔了一樣。”
不知道哪邊有冷風吹過來,趙恩頤胃裡忽的翻出一股酸水。他乾嚥了一口,沒說話。
陳虎從後面走過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怎麼樣?能配不?”
趙恩頤蹲下來又看了兩眼。妖牛渾身皮毛豎著,後腿不停蹬地。這畜生身上那股腥羶味比平時濃了三倍。
“能配。”趙恩頤站起來,“但得趕緊找母牛。老周,妖牛發情期多長?”
老周伸出三根手指:“普通公牛發情能鬧十來天。但這東西是妖獸,按理說來得猛去得也快,撐死五六天。要是這幾天配不上,下回得等半年。”
趙恩頤轉頭看向陳虎:“附近農戶家有大母牛的幫我問問。我要借用一下。”
“借幾頭?”
“四五頭,體格越大越好。”
陳虎眉頭皺在一塊:“縣尊,你確定這妖牛看得上普通母牛?萬一它不認呢?”
趙恩頤蹲回去盯著坑裡那頭妖牛。它還在蹭地。泥土飛濺上來,鐵鏈弄得嘩啦啦直響。
“它現在這個狀態,你就是牽頭驢過來它都想試試。”
老周噗嗤笑出了聲。陳虎也繃不住別過臉去咳了兩聲。
趙恩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說正經的。明天一早把附近村子的大母牛找一遍,挑體格最壯的。價錢好商量,買不著就借,付租金也行。”
陳虎點了點頭:“行。我讓老周帶人去跑。”
趙恩頤又看了一眼坑底的妖牛。那畜生仰起頭用發紅的眼珠子盯著他。它鼻孔一張一縮噴出兩道熱氣。
“你老實點。”趙恩頤衝它說了一句,“給你找媳婦呢。”
妖牛低吼一聲。腦袋往地上狠狠一撞,坑壁塌下來一大塊土。
陳虎嘆了口氣:“這脾氣,不知道母牛受不受得了。”
趙恩頤轉身往回走:“受不受得了試了才知道。先把母牛找來再說。”
……
第二天一早,老周帶著兩個兵丁騎馬出了城往周邊幾個村子跑。
趙恩頤沒跟著去,他有別的事要辦。他出了縣衙大門沿著主街往東走。
劉順安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摞文書:“縣尊,這些是昨天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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