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趙恩頤收回手指，看著許誠名的眼睛，“我需要人。不是兵，是匠人、賬房、讀過書認得字的人。辰寧縣要擴，光靠幾千號農民不夠。”
許誠名放下茶碗，靠回牆上“趙縣令，你圖什麼？”
趙恩頤沒立刻回答。
“許大人，你在兵部待了十七年，大衍朝是什麼光景，你比我看得清。”
許誠名的臉色變了。
“一百七十八年了。北境年年打，年年丟城。鎮北王一個人扛著，朝廷在後面扯後腿。太子為了一點軍糧的事就能把你這種能臣踢到北邊送死。”
他走回許誠名面前，看著這位前兵部侍郎。
“大衍的氣數，還剩多少？”
“你到底想說什麼？”許誠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警覺。
趙恩頤沒退讓，也沒避開他的目光。
“大衍氣數已盡。”趙恩頤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個朝廷撐不了多久了。到時候天下大亂，北邊妖獸南下，各地藩鎮割據，老百姓死得跟草一樣。”
“大家都是人。”趙恩頤說，“我得為更多的人考慮。”
“趙恩頤。”許誠名用了全名，一字一字問，“你要做什麼？”
趙恩頤看著他“我只是想給天下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家。”
許誠名嗤笑了一聲。
“想給天下百姓一個家？”許誠名搖了搖頭，“你一個七品縣令，辰寧縣一個窮旮旯，城裡滿打滿算不到三千戶，你拿什麼給？”
趙恩頤沒生氣。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許誠名收了笑，目光冷了下來，“趙縣令，你今天跟我說這些話，不怕我到了汴京，到了北境，一紙文書遞上去？”
趙恩頤笑了笑“許大人，你做不到，而且我又沒說什麼。”
許誠名的眼睛眯了起來。
趙恩頤繼續說道：“城門口你也看見了。孫亮他們也看見了。辰寧縣的百姓在幹什麼？在給自己蓋房子，在給自己掙工錢，在過幾輩子都過不上的好日子。”
他偏了偏頭：“你猜，這些人聽誰的？”
許誠名沒接話，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搖擺。
“你瘋了。”許誠名開口。
“我沒瘋。”趙恩頤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我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你進城的時候看見的那些人，那些挖地基的、搬磚的、攪水泥的。一年前他們恨不得打死我。現在呢？他們給我幹活，住我蓋的房子，欠我的銀子，孩子冬天不挨凍了，老人有口熱飯吃了。”
趙恩頤收回手，看著許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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