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自己的親兵,連同整個鎮寧軍營中的兩軍同時慰問了一番。
這些日來,鎮寧軍因郭宗誼親自出面催促糧餉,那管輜重的軍官因大軍後勤受制於澶州,幾次三番見到郭宗誼和往來押糧的都籤相談甚歡,再加上郭宗誼的身份,從不敢怠慢。
且在郭宗誼每次出陣前的安排下,鎮寧軍就從未吃過涼食,次次回營不久,便可去領那熱湯飯。從來開飯為全軍第一,更是足質足量,這在圍城的周軍大營內己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本來說起自家郎君,鎮寧軍都是鼻子翹到天上去的,今日郭宗誼又親自下營來犒賞受傷計程車卒,更是讓營內呼聲一片。到處都是郎君、郎君的呼聲。
郭宗誼絲毫沒有郎君的架子,挨個問候士卒吃得可好,賞錢可拿夠。還毫不避諱,替所有士卒視察營帳,確保無一漏水,這才點點頭,對鎮寧軍將士們說道:
“諸位弟兄們辛苦,行軍陣戰就有勞弟兄們。這兵法俺也不懂,餘的不說,只說這軍糧夠不夠吃,軍餉足不足用,還有這軍帳漏不漏雨。這等小事俺還是能說到做到的,只要弟兄們開口,俺定然給辦的妥妥帖帖的!”
聽著郭宗誼的話,鎮寧軍士卒們都笑道:“郎君仁義!”
呼聲響徹營內,許多軍士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瞧人家這郎君,怪不得那鎮寧軍總是回營第一個有熱乎飯吃……”
“那可不,有幾個上官會把咱當兵的口嚼這種小事當回事的?只要夠吃就算是做得好的,咱這郎君據說還比人那小郎君年長好幾歲,還高一輩呢……”
“你倆是脖子上頂的夜壺太久了,光知道漏尿?要不要某替你倆摘了,也省的這麼多牢騷和煩惱?”
兩個郭信的親兵一看來人是張大安,瞬間熄了火,趕忙告罪一聲灰溜溜的跑了。
只是這類聲音,不止在一兩個營內出現過,今日之前,這些聲音並不算什麼。這些高階點的將校們都當那是郭宗誼邀買人心的手段罷了,並不認為這種小伎倆能改變什麼大勢。
可今日以後,這種聲音便顯得尤其刺耳。
特別是在曹英的中軍主營內,更是讓曹英心中下了一個決斷。
“東主,學生數年來客食於東主,從未有過背棄東主之事。與王樞密虛與委蛇,乃是形勢所迫,他昔日與學生有救命之恩,後來挾恩圖報,又質押了學生的家眷,這才不得己而為之。”
“只是這些年來,自王樞密那裡得錢不過五千七百貫,往來的賬目都是曾報予東主的。”
“學生早料到或有今日之事發,只是早晚而己,但求看在學生這些年勤勤懇懇的份上,東主莫要為難學生的家眷。他們得知學生死訊之後,自會有人相護,屆時還請東主行個方便。”
顧懷洲淡定的看著眼前的曹英,以及他帶來殺氣騰騰的甲士。今日這事一齣,全軍將校們對郭信和郭宗誼的態度截然翻轉,前者變成了紙上談兵,後者則成了知人善任。
那這個時候,曹英即使不屈尊去投靠郭榮,也要想方設法修復和郭榮的關係。有兒至此,再加上那郭君貴本就是文武全才。曹英捫心自問,那郭榮即使甘心如此,怕是澶州的將士也會忍不住推他一把。
這種事在五代太常見了,他曹英可不能得罪這樣一個可能繼承皇位的實權節度使。所以,不論以後要走什麼門路修復關係,先行除掉顧懷洲,總都是必要的姿態。
“先生放心,”曹英長嘆一聲,“此事也怪不得先生,全軍上下皆看走了眼,任誰也想不到那郭小郎竟然有這般能耐。先生的家眷大可放心,只要肯隱姓埋名,某定然保他們平安。”
說罷,將眼前的鴆酒斟了滿滿一杯,有幾分愧疚的遞給顧懷洲說道:“只是某的家眷卻沒處躲,我曹家百餘口性命,實在是賭不得這種事。”
那顧懷洲笑著點了點頭,對曹英說道:“學生明白的,有東主這句話,也不枉學生為東主實心做了幾年差事。”
說罷,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很快便抽搐了起來,掙扎許久後,便慢慢沒了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