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休得妄言!”
慧聞和尚見狀,趕忙出言呵斥道,生怕惹得郭宗誼不快,要將寺裡的一眾僧尼全部發配到黃河河道上。
哪知郭宗誼並不惱怒,反而饒有興致的看向慧聞問道:
“法師也是這麼想的?”
“小僧不敢,”慧聞趕忙答話道,“只是人心向背,不是小僧一言一行就能左右的了的……”
郭宗誼聽到這話,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笑著出了聲:
“人心向背,你等也好意思說什麼人心向背?”
“既然法師與小子我說這佛理人心,那我就問一句了,法師既然禪修,可曾誦讀過《金剛經》?”
慧聞被郭宗誼突然而來的這一問,問得滿頭霧水,可依舊實話實說的說道:
“天下禪修者習大乘,六祖慧能更是以此立禪心開悟,得禪宗正統。如何能不誦《金剛經》?”
“好,”郭宗誼微微一笑,轉頭對慧聞和尚問道:“既法師亦知《金剛經》,這裡面有些言語小子我甚能理解,還請法師替我開悟,”
“如是我聞: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世尊傳爾等信眾,如來說法如《金剛經》者,似舟楫渡河,得過河時可舍舟楫,正法世尊尚且教導該舍,何況所傳非法?法師,不知小子所言對否?”
慧聞此時自然知道了郭宗誼想要說什麼,只是看看對方身後的甲士,只得硬著頭皮說:
“對!”
“然郎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世人多迷惘,不說渡河,求舟楫者尚且不得,如何能言僧眾所說為非法?”
郭宗誼又笑道,繼續發問:
“法師所言不錯,百姓家求得一個心安,尚談不到渡河一說。只是世尊還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佈施。所得福德,不及於此經中。乃至受持西句偈等。為他人說。”
“我不知那七寶滿恆河沙數之三千大世界得有多少貫錢、多少緡絹,只知其銀錢、絹帛數量遠超澶州之生民物力,中原百姓勞作百世尤不可得。法師,不知小子所說對否?”
慧聞冷汗首流,可還是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對!”
郭宗誼笑的更加放肆,轉身問那些和尚說:
“既如此,爾等教百姓西句偈: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讓他們背誦焚燒,便可自得福德遠勝舉家財力而佈施的那些香油錢。為何不如此去做,是世尊說得不夠清楚嗎?還是爾等要斂財,那些香油供奉,奉的到底是世尊還是爾等僧眾?”
“絕不是我等僧眾!”慧聞立刻截過話頭,這話不能任由郭宗誼繼續延伸下去了,否則莫說他小小一個普化寺,天下寺廟均成了郭宗誼口中的“非法”!
“乃是百姓心中所求者甚,不能開悟,佈施實為心安。僧尼並非沒有教百姓偈語,只是百姓愚昧,若白得了世尊的偈語,並不會珍惜,唯有駑力佈施所得,方知世尊法之可貴。”
“經不可輕傳,亦不可以空取,誦讀《經》一卷,於世人聽聞,得三鬥三升米粒黃金尚且賤賣了。不是世尊貪圖世間錢財,乃是非此,世人不得信重世尊所言,當人信重得,才可從經文、偈語中開悟,方可得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