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盞精緻的茶碗被砸了個粉碎，大堂上所有人均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正因為在上首坐著發火的是新任鄴都留守、天雄軍節度使王殷。
“柴榮這豎子，竟然放假訊息出來騙老子！”
天雄軍放出去的訊息自然是王殷有意為之，郭榮在澶州的很多事都避不開人，不論是籌集錢糧還是清理隱戶和清丈田畝。都是在明著去做，並且正式上書朝廷的。
而關於青苗綱的訊息，王殷正是從汴梁王峻那裡得到的情報，自然對此深信不疑。
只是二王都沒有想到，郭榮的奏本里九真加了這麼一假，就是這小小的一假，不僅僅讓郭榮順利的將澶州地方上的大股綠林勢力一舉剷除，並且還壞了二王在黑道上名聲。
對於這幫綠林人士的死活，二王自然是完全不在意的，可河北地界上對他二人的態度，就很耐人尋味了。
似王殷這樣的地方的大員，這種區區小事對他的影響可謂微乎其微，可架不住到了他這個位置，將面子看得比天還大，要不然也不會受了王峻幾句激，就將身家性命都賭在了和郭榮作對上。
一想到那些他平日裡看不起的賊匪，在私下裡嘲笑他無能，被郭榮似小兒一般戲耍，就讓王殷坐立難安。
汴京城中王峻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他看重的不是那虛無縹緲的面子，而是郭榮經此一事實力大漲。
原本鎮寧軍不過是僅在澶州活動的小藩鎮，饒是郭威要對郭榮有些偏向補償，也不過是兵馬不過兩萬。其中還有大量輔兵和老弱，能戰之軍不過八千到一萬人。
如今郭榮剷平了澶州上的匪患，得了數萬戶隱戶以及良田，這就讓他發展有了基礎。而那一萬多青壯綠林俘虜，也是一股稍加訓練就可以轉化為戰力的資源。
澶州距汴梁如此近，這才是讓王峻坐立難安的原因。
“官家，柴榮私聚死士，拷掠錢糧，妄圖不軌。還望官家早做處置，起碼先立儲君，以絕了那柴榮的非分之想。”
“官家如今既不處置那柴榮，也不願給檢校僕射再封尊號，這是縱容那柴榮覬覦大寶，對社稷不利呀。須知那柴榮畢竟姓柴，官家不得不防啊！”
郭威看到了王峻又在私下給他提立儲的事，就頓覺一陣頭疼。
“君貴收攏俘虜，籌措錢糧，是為了疏浚河工，治理地方的。此事早就己經上奏，秀峰你也是知道的啊。”
“如今不給君貴一兵一錢，只讓他用鎮寧軍本部去治理澶州，君貴還能想辦法擠出來錢糧和人力，想著如何修浚河道，這是好事，不要再多說了……”
“官家這是姑息養奸！”
眼看王峻又要和郭威為此爭吵起來，然而王峻心裡清楚，對於郭榮疏浚黃河的舉動，朝廷上下都是樂見其成的。畢竟汴梁距黃河太近，這些年戰亂頻繁，河道年久失修，能夠恢復黃河河工，本身就是有利於開封大於澶州的事情。
所以他自然不是想要阻止郭榮治河，而是藉此再給郭信謀求更多的籌碼。
現如今，郭信手下的親軍足足有一個指揮之多，下屬五個都的親軍虞候，都是郭威千挑萬選的軍中老人，能力和忠心都是很能保證的，其中就有護送郭信的張大安。
而親軍指揮使更是由駙馬都尉張永德親自擔任，可見郭威的私心的與信重。
這幾個月來，郭威白天讓郭信也在門下省隨馮道歷練，晚上就在宮裡手把手的教郭信排兵佈陣和收攏軍中人心的方法。
只是收效甚微，馮道對誰都是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郭信也是不假辭色，而郭信心中多有不滿。這導致在文官心中，他的形象和郭宗誼一比就差了許多。
軍中更不是那麼好做的，郭信如今連能執掌一個指揮的親軍都做不到，更不要說與平衡各藩鎮節度使之間的利益衝突。這讓郭威很是焦急，所以一首沒有敢給郭信加什麼尊號。
首至今日，郭威還是怕輕易處理了郭榮後，郭信將來撐不住局面，劉承佑的前車之鑑再度上演。眼前這個對郭信無比忠誠的王峻，就是將來搶班奪權的最有利人選之一。
正是看到了這一點，將郭榮作為備選的方案郭威一首沒有捨棄，好歹對方姓郭，就是隻給郭信一個太平王爺，也好過自己最後被奪國絕嗣，徹底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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