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九年五月十七,柴宗誼至長安,訂立南下伐蜀的大略方針。臨行前,秦王專門上趙府拜訪了一番,問那趙庭宜是否有心與之一起隨徵。
“謝過殿下抬愛……”
趙二叉著手,恭敬的向柴宗誼一拜,明顯能看出他眼中的不甘。但,趙匡胤執意讓趙二在家,熬過幾年。拗不過自家大郎兄,趙庭宜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好機會從自己手邊溜走。
若僅如此,還不至於讓趙匡義這般不捨。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如今朝廷上那位兵部尚書呂餘慶之弟呂端,呂易首,於今年科舉中第,點了進士。雖然科名靠後,卻是名副其實的有了入朝為官的資格。
這還不算完,在柴宗誼得知此事後,在徵得呂尚書點頭的情況下,將這位新科進士邀來自己身邊做了個行軍文書。品秩雖然不高,卻很讓呂家人激動。
看著柴宗誼率大軍離京的背影,趙匡義苦笑一聲,回吏部當值去了。到了晚間,回府的時候便看見那趙大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正堂上等他,擺好了酒席只待他一人落座。
“捨不得你那秦王身邊第一文官的位置?”
酒過三巡,趙大笑著開口,點破了趙二的那點小心思。
只是趙匡義悶著頭,一句話也不肯說,似是認了自家兄長方才說的話。
“俺記得,你比秦王大不了幾歲吧,算是同歲之人。你這官職,一開始也是始於八品的校書郎是吧,且那校書郎也並非是靠你科舉抬舉上去的官職,彼時國朝建國不過兩三載,你也是憑著阿爹和俺的恩蔭,萌蔭受得官職。”
“此番科舉,你們這幫措大自詡和秦王關係緊密,一個你、一個呂餘慶,給秦王獻的國策,卻被官家和秦王給否了。不但沒有開恩,特批吸納監生中試,反倒還限了屢試不第者解試的資格。”
“你就沒想一想這裡面的門道?”
趙匡義有幾分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坐著的大黑漢子,憑誰也不曾想到,自家大郎兄竟然對文官的事也如此熟悉,如數家珍一般。
趙大似是沒看見趙二的神情一樣,自顧自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接著說道:“以後,這進士便值錢了,官家要壓制地方上的勢力,還要限制節度使,如今天下未定,待過個十年二十年,天下一統之後,只怕這朝堂上,非科舉不得為官,非進士不得拜相……”
“那江南才是文華鼎盛之所,一旦江南歸附,今日科舉的難度更是難上加難了。那呂端早就有些名聲在外,又有他兄長的恩蔭,本能憑此做個小官,和你一樣一點點升上來,為何今年專門去參加了科舉?”
趙匡義渾身一顫,瞪大了眼睛看向趙大。
“你的履歷如今不完整,將來就算升到高位,待你有可能拜同平章事那日,必然會有人拿你非進士的身份來說事。”
“到時候,你的相位全憑官家一言而決,便是將你一擼到底也沒人能挑個錯處出來。”
“俺讓你這些年老實在汴梁待著,可不是俺偷懶,將那些瑣碎事都推到你身上。如今還有機會,你好好看書,下次科舉,將進士的履歷補上,終究是補全硬傷的好事。”
“再一個,便是那呂端比你年長、比你先中進士,讓他先你一步做那同平章事,對於你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待你大郎兄俺連上馬的力氣都沒了,徹底在家賦閒。你再出任宰執,總好過讓皇后的孃家裡,又是樞密使又是宰相的。”
“那時候,便是你和秦王那廝有天大的情分,那是給官家難做,對咱家有什麼好處。”
“左右你年輕,等個十年也等得起……”
而就在此時,抵達長安的柴宗誼,正在看如今蜀中的情報,曹彬則是站在輿圖邊上,一邊向柴宗誼解釋,一邊敘說自己的計劃。
“臣謀劃,分兩路進取巴蜀。主路以步軍為主,自鳳州出發,經陳倉道入漢中、劍門,首撲成都。”
“次路為水陸,自歸州逆流而上,攻打夔州,西進入川。”
“再點一萬精銳,在長安坐鎮,隨時關注漢中動向,發兵支援……”
柴宗誼聽著曹彬的謀劃,不住的點頭。要是所料不差,這伐蜀其實沒什麼太大的阻力,孟昶本就因為這些年在蜀中橫徵暴斂,搞得失了人心。
那些蜀中計程車族,更是一個個的巴望著將孟昶賣一個好價錢,從那趙彥韜的表現上就不難看出,蜀中本地士族與孟昶離心離德己經到了一個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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