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柴榮此番出口,嚇得錢惟治連連叩首,向柴榮推辭道:
“官家厚愛,微臣愧不能當,此番重賞實是不敢愧受,請官家收回成命……”
而一旁的範質卻對錢惟治視而不見,依舊不急不緩的向柴榮答覆道:
“官家,錢王暫未立儲,不知官家可有意讓錢郎襲嗣?”
孫承祐臉色鐵青,正要出面,哪怕拼上惹得天子不快的風險,也不能再讓柴榮說下去了。卻不知柴榮竟然話鋒一轉,擺了擺手說道:
“唉,此乃錢王家事,朕雖為天子,又怎好越俎代庖?於禮不合,只是看著錢郎英武,失口而出,是朕失言了。”
卻把那孫承祐差點晾在原地。
好在柴榮並未理會後方的孫承祐,示意讓柴宗誼親自扶起那錢惟治,對他溫和的說道:
“你這孩子,莫要多想。昔日你家父王也並非嗣君的時候,也曾受封此等官職,不過是些散職虛銜罷了,如何就勞你這般誠惶誠恐?”
“朕不過是看你聰慧,心中喜歡罷了,何至於此?”
柴宗誼在一旁趕忙悄悄在錢惟治耳旁說道:“謝恩啊,如此一來此事就過去了。”
“微臣,叩謝官家天恩……”
錢惟治渾渾噩噩,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謝了恩,接了旨意。
一旁的徐鉉冷眼看罷這場大戲,心中暗自發笑。吳越錢氏號稱善事大國,最後也就是落得這般下場罷了,看來這柴官家一統九州之心堅定不移,不吝對任何勢力動用手段。
只是可想而知,這錢惟治回吳越後,會經歷些什麼。
“郎君莫要多想……”
當吳越使團離開開封,返回錢塘的路上,孫承祐嘆了一口氣,向著魂不守舍的錢惟治開解:
“此番郎君出使,有功無過,那官職是汴梁官家執意要封,郎君也做不得什麼。”
“老臣會向國主好生言明那日殿上之事,郎君且請放心,我吳越不是那是非不分的地方,國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必然不會因此遷怒到郎君頭上。”
“且……”
孫承祐頓了好一陣,最後還是不忍心看錢惟治那丟了魂的樣子,說道:
“且這吳越國主之位,只怕是將不是甚好歸屬,郎君所想的,實在是太早了些。”
說到此處,那錢惟治才緩過了幾分神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畢竟興致不高,首到回返錢塘,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孫承祐也不好再多說,他心中明白,錢惟治所憂心的,要是放在兩年前,還是不得了的大事。
可與眼下錢塘府中,大臣們爭吵的事情相比起來,實在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