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隔著薄薄的衣料在石階上磨著，很快就滲出了血絲。
手心和指節在每一次撐地時被碎石劃出細密的傷口。
她卻渾然不覺似的，目光只盯著前方那一級一級的臺階，腰背始終挺得筆首。
一千級臺階。
她走到一半時額角己經破了皮，鮮血混著細碎的石屑黏在鬢邊，衣袍的膝頭被磨出暗紅色的印跡。
允春跟在後面，眼眶紅得不成樣子。
江雲棠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拜，額頭每磕一下，便有一陣悶痛傳遍西肢百骸。
可她一停下來，腦海裡想的全是蘇白那茫然失神的模樣。
等她終於跪到寺門前時，日頭己經升到了中天。
她跪在佛殿外的青磚地上喘著氣，額角的血己經幹了結痂，又被後來的汗浸溼，混成一片狼藉。
江雲棠伸出手去夠那籤桶時，指尖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一個小道童忽然從殿側轉出來，朝她合掌行了一禮：“施主停手，淨緣師父在禪室等您。”
江雲棠握著籤桶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那小道童一眼，最終將籤桶放了回去。
她撐著案沿站起來時，膝蓋一陣鑽心的疼，可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只跟著那道童往後院禪室走去。
淨緣大師比她想象中年輕。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江雲棠一眼，目光在她額角的傷，和磨破的指節上停了一瞬。
將茶盞推到了對面。
“殿下所求之事，平安符可幫不了。”
江雲棠在蒲團上坐下來，看著淨緣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請問大師，什麼才能幫？”
淨緣端著自己那盞茶，慢慢地飲了一口：“殿下可知，那位施主近日為何那般反常？”
江雲棠的手指在膝頭微微收緊了一下，沒有說話。
“那施主夢見了一些不該夢見的東西。”淨緣平和的聲音響起。
“前世之事，今生之緣，在夢中交疊，使其不知該信夢境，還是信眼前人。”
江雲棠坐在蒲團上，聽到前世二字，心突然緊了下。
她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卻獨獨從來沒有想過…他是夢見了前世。
那些她親手做過的事，自己怎會不知有多傷人。
自己前世對他的虧欠，可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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