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失第二天，劉滿倉騎車子去了一趟公社衛生所。
衛生所的所長姓郭，是梨花鎮人，小時候跟鐵柱一起上過學。
劉滿倉把王秀娥的情況說了。郭所長聽完，說縣醫院有個神經科，建議帶王秀娥去看看。
劉滿倉問神經科是看什麼病的，郭所長說就是看腦子方面的病......
不是瘋病，是腦子裡的毛病，比如記不住事。認錯人。說話顛三倒四。
劉滿倉帶王秀娥去了縣醫院。
鐵柱借了趙四海的腳踏車，後座鋪了一個軟布墊子，王秀娥坐在上面，鐵柱推著車，劉滿倉在旁邊扶著。
到了縣醫院，掛了神經科的號，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問了王秀娥一堆問題......今年是哪一年，你家有幾口人，你多大年紀。
王秀娥前幾個問題都答錯了，她說今年是六八年，家裡有四口人，自己六十多了。
醫生又問你現在在哪裡，王秀娥說在梨花鎮自己家裡。醫生說這裡是縣醫院，你不在家裡。
王秀娥看了看四周，說不像醫院，像公社供銷社，你看那櫃檯，跟供銷社賣布頭的地方一模一樣。醫生說那是藥房視窗。
醫生把劉滿倉叫到走廊裡，說初步判斷是老年性腦退化，但病人年紀不算老，病情發展可能會比較快。
目前沒有特效藥，只能多陪伴多照顧。
不要讓病人單獨出門，不要讓她接觸火源和尖銳物品，家裡的東西儘量放在固定的位置不要變動，變動了她會找不到，一找不到就更焦躁。
劉滿倉問以後會怎麼樣。醫生說這種病的走向說不準，有的病人會越來越糊塗，最後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也有的病人是間歇性的，時好時壞。
還有一種少見的型別，病人會停留在某個過去的時空裡反覆打轉，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變成很多年前的模樣。
劉滿倉把醫生的話記在心裡，帶著王秀娥回了梨花鎮。
一路上王秀娥坐在腳踏車後座上，很高興的樣子，指著路邊的莊稼地不停地說......這片穀子長得真好，那頭牛怎麼那麼瘦。
她說的穀子是剛抽穗的春谷，她說的牛是路邊拴著的一頭黃牛，確實瘦，肋骨一根一根數得清。
這說明她的眼睛還能看見眼前的東西，只是腦子把這些東西裝錯了抽屜。
回到家以後，劉滿倉把醫生的囑咐跟全家人說了。鐵柱沉默不語。
趙小英說以後她多留在家裡，地裡的活讓鐵柱一個人幹，飯她來做。
翠蘭得了信也從婆家趕回來，說要接娘去趙莊住一段。
劉滿倉說不用，你娘在梨花鎮住了一輩子，換地方更糊塗。你隔三差五回來看看就行。
日子就這麼往下過著。王秀娥的病情時好時壞。
好時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能燒火做飯，能餵雞收蛋，還能跟趙小英聊家長裡短，說安平這孩子長得越來越像鐵柱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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