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他的學生馮念遠傳來的。
馮念遠現在是省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的副所長，他接到北京的電話後，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了安平。
安平接到電話時正在教室上課，他讓學生們自己先做練習，走到走廊盡頭，靠在窗臺上聽馮念遠說完了整個訊息。
陳衛東是四月五號走的，正好是清明。
走的時候很安詳，在他的書房裡，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就是他自己寫的那本《沉默的回聲》。
翻到的那一頁，正是寫劉家的那一章。
他的女兒發現他時，他的頭低垂在書頁上，像是看書看累了打了個盹，手裡的老花鏡還捏著，沒有掉下來。
醫生說是心臟驟停，走得很突然，沒有痛苦。
安平掛了電話，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窗外的操場上，孩子們在上體育課，跑跑跳跳的，笑聲很響。
他想起陳衛東最後一次來梨花鎮的情景......
那是二零零五年的夏末，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村委會廣場上，車門開啟，下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拎著帆布包，站在廣場上東張西望，表情有些恍惚。
那天傍晚，兩個老人坐在棗樹底下喝茶，收音機裡放著馬連良的京戲，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陳衛東說他在青石嶺的時候，窯洞窗戶朝南，能看見對面的山頭，山裡有一種花春天開在石頭縫裡很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後來他知道那種花叫野梨花，山裡人叫石頭梨，學名他查了好幾年才查到......大花溲疏，虎耳草科的，跟梨花不是一個科，但花瓣的白色和梨花的白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陳衛東。
後來他們透過信，打過電話，但再也沒有見過面。
陳衛東在信裡說等春暖花開了就來梨花鎮住一陣，看看老宅舊址的梨樹，看看太奶奶的石板，看看安平謄抄的筆記本。
但他一直沒能來。
先是腿腳不好，後來心臟查出問題，醫生說不能長途旅行。
再後來疫情來了，出京更不方便。等著等著，人就沒了。
安平給劉思遠打了電話。
劉思遠大學畢業後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還是歷史系，他正在準備畢業論文，題目就是太奶奶的口述史研究。
接到父親的電話時，他在圖書館裡翻民國時期的冀中農村地方誌，周圍全是埋頭看書的學生，暖氣片咣噹響了一聲。
聽到陳衛東去世的訊息，他把書合上，走到圖書館外面的走廊裡，靠著牆壁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上。
他在那裡蹲了好一陣，走廊裡有人經過，沒有人注意他。
他對父親說，陳爺爺走的那天是清明。
安平說是清明。
。子日的墳上是明清說遠思劉
。子日的墳上是說平安
。滿落都明清年每，瓣花梨有上墳的太說遠思劉
。花梨朵一放人有會不會，上墳的爺爺陳道知不
。寄人讓我。的有會說平安
。宅老了去車電騎，話電了掛平安
。雪像去上踩，瓣花層一了落上地，條枝了彎花白樹滿，盛正得開花梨
。潤溼持保水點了噴裡子袋往又，裡袋膠塑個一進裝地心小，花梨的好最得開朵幾了摘他
。京北往寄，紙沫泡上填，盒紙進裝花梨把，局郵上鎮到車電騎他後然
。的他給供提遠念馮......址地的家兒東衛陳是址地件收
。明清年一二零二，樹梨宅老鎮花梨：字行一了寫裡欄註備的單裹包在他
